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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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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狄琛挑到一边。

    完整的果肉逐渐露出全貌,他伸手递给岑宴秋,那人眸中晃过熟悉的嫌弃之色,挑三拣四道:“我想吃切片的。”

    狄琛又一小块一小块地削下来喂他嘴里。

    削到苹果变成一个裹着核的柱形,他把水果刀拿到洗手台,冲干净残留的甜腻汁液,抱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啃掉最后一点果肉。

    “狄琛。”岑宴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他应了一声,“怎么了?”

    一阵静默后,岑宴秋突兀地开口,“我八岁那年,遭遇过一场绑架。”

    狄琛的手一顿,差点把水龙头往反方向拧。

    根据岑宴秋的描述,当年正逢鼎诚上市,落寞已久的岑家在玉临风头无两,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但也因此内外树敌众多。

    岑沛铨忙于应付公司内务,基本很少回家,林景宜恰好在那一年怀上岑宴知,她一心将重心放在养胎上,索性把照料岑宴秋的任务交给家里的管家佣人去做,也不怎么过问。

    由于两人的疏忽,有心之人趁机钻了空子。

    接送岑宴秋上下学的司机被刻意安排的交通事故堵在途中,他一出校门,便被一伙人掳到郊区的环山公路上。

    公路人烟稀少,一天难得路过一辆车。

    歹徒蒙着面,其中话语权最大的那个眼露凶光,不止一次地威胁他,敢大声吵闹就一根根地剁掉他的手指,再分批寄回岑家。

    八岁的岑宴秋每晚缩在被撬开的工具间里,隧道漆黑一片,仿佛人死后才会到达的彼岸,就连空气中也飘散着令人绝望的阴冷气息。

    工具间不隔音,他耳朵贴着门,听到歹徒在门外说话,狮子大开口地把赎金从十万开到五千万。

    “现金,老子要现金!”

    那人对着听筒粗声粗气道:“你那边只能派一个人来送,多一个……你想先收到他的手还是他的脚?”

    门外的人笑成一团,好似下一秒就提着刀冲进来,在他身上划开一道创口,把血放得一滴不剩。

    被关在工具间的那几天,一块巴掌大、像石头一般硬的面包就是岑宴秋一整天的食物,水也只能喝一两口。

    最后一天,岑家的人开车上了环山公路,他们在山腰碰头。

    一个面相温厚老实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举起双手证明他没有带任何防身武器。

    “小少爷,不要怕。”尽管年后岑宴秋就要有个亲弟弟了,男人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小少爷。

    蒙面歹徒把刀尖对着岑宴秋的颈脖,“钱在哪?”

    “都在后备箱了。”男人说。

    “把他放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岑宴秋被推搡着往前走,中年男人举着车钥匙慢慢走向他。

    距离不过半臂之遥的时候,山下忽然回荡起警车的鸣笛声,趁为首歹徒不备,男人一把扯过岑宴秋,抱着他往轿车的方向一路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第55章 特殊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环山公路曲折蜿蜒, 路面还有些坎坷不平。

    跑动的过程中,绑匪之一拾起一块重石,狠狠砸向男人后心。男人被砸得一踉跄, 巨大的冲击力下,他一个不稳, 与岑宴秋齐齐摔倒在路边。

    爬起来的那一刻,男人急忙扶起岑宴秋, 但为时已晚, 追赶上来的绑匪一刀朝他背部砍去, 男人惊呼一声,一摸,满手的血。

    他不知道岑宴秋具体伤到哪,只将他护在身后, 赤手空拳抵挡着劈来的刀刃,在其余人涌上来之前, 一脚蹬向面前这个劫匪的小腹。

    轿车发动,男人踩住油门提醒, “少爷, 安全带。”

    岑宴秋血液流失过多,人已在昏迷的边际。他强撑着撕开一块布条,将背上的伤口勒紧, 接着系好安全带, 掐住另一只手臂。

    中年男人的伤势并不比他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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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肩与前胸的刀伤深可见骨, 血止不住地汩汩流个不停,衣服也被血液浸染得不成样子。

    下山路上,轿车几度偏离轨道, 险些撞出防护栏外,车毁人亡。

    后面的事,岑宴秋已经有些忘了。

    中年男人因体力不支逼近休克,被迫把车停在路边,劫匪与警车几乎同时赶到,两声枪响过后,他彻底失去意识。

    他在抢救室呆了一天一夜,又转到普通病房,住了半个月的院,直到医生点头说可以出院,岑沛铨的秘书才答应帮他办手续。

    醒来的那天,他看到岑沛铨站在床尾,手持文件与下属小声交谈着什么。

    见岑宴秋睁眼,他挥手遣退其他人,下巴覆着没刮干净的青色胡渣。

    “何叔呢?”岑宴秋虚弱地抬起手指,“他有没有脱离危险?”

    岑沛铨没有说话。

    他很了解他的父亲,沉默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情绪有些激动,大量空气灌进喉咙,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爸……何叔也受了伤,他——”

    “他死了。”

    岑沛铨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抬头看向输液瓶的进度,公事公办地说:“失血过多,在救护车赶到之前,已经丧失全部生命迹象。”

    “岑总,一小时后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秘书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知道了。”

    岑沛铨眉眼一松,流泻出几分疲惫的神态。

    “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妈妈,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岑沛铨看了看腕表,转身就走。

    秘书进来按下呼叫铃,轻声:“您放心,病房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看守,绝不会出第二次意外。这次岑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知情人不超过十个。”

    岑宴秋眼睛眨也不咋地看着他,“如果我一定要说呢?”

    秘书哭丧着脸,满腹为难:“您想和谁说呀?”

    沉默一会儿,岑宴秋摘掉腕上的手环。

    “我妈妈在哪?”

    “林女士很安全,您别担心。”秘书口风很严,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岑宴秋默默撇开脸,说知道了。

    大概是他想找林景宜的念头被秘书传达到岑沛铨耳中,没过多久,他被送到一座岑家名下的海岛,一直呆到岑宴知平安降生。

    听完事情始末,特别是说到那个司机的死讯时,狄琛心脏莫名狠狠一揪,又酸又胀,仿佛被锤打了千万遍一般。

    想起那天无意撞见的墓碑,他嗓音沙哑地问,“那个人……是不是叫何建华?”

    “你怎么知道?”岑宴秋抬眼,诧异道。

    “我看到了。”狄琛讲了一遍缘由,“别墅后山的那块墓碑。”

    “是他。”岑宴秋说。

    当初岑沛铨为了压下相关信息,宁可给何建华的家人赔付一笔十分可观的赔偿金,也不肯让人带走他的骨灰。

    没留下任何商议的余地。

    狄琛的思绪还停在岑宴秋自述的往事里,他隐约感觉到何建华的关键性,这个人远不止一个可有可无的司机那么简单。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岑宴秋的声音横插进来,将他的思路搅散:“狄琛,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以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一时的新鲜感?”

    他倨傲地扬起下颚,仿佛从天而降的神明,向世人宣布,他会赋予他们无限的生命、财富与权力。

    那只戴着银戒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狄琛的手背,狄琛瑟缩了一下,想躲,手腕却被攥住。

    “这件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替换掉么?”岑宴秋目光落在他脸上,“说话。”

    狄琛只好不出错地回答:“……不觉得了。”

    他答得很快,还未思考当中的逻辑,等过了一会儿,他渐渐意识到,岑宴秋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拐弯抹角地同他表明,他具有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性。

    *

    大一上学期的课程结束在十二月下旬。

    期末考的时间集中在一月初,元旦假期以后,狄琛复习了将近一个半月,除了一门选修课的成绩在九十分以下,其他课程全部满绩。

    考完最后一门,从临大校门出来的时候,一片雪花落在狄琛肩头,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路上有其他学生也注意到下雪,纷纷举起相机,拍照留念。

    冯康推着行李箱与他并肩同行,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

    “玉临市的雪最深能到人脚踝,到时候一踩一个坑。”

    狄琛惊叹道:“好大的雪!”

    以前他在吴江,南方城市的降雪量向来少得可怜,冬季挑一天出来“意思意思”,那点雪,出个太阳就化没了。

    “喔!看到我爸妈的车了!”

    冯康冻得鼻头通红,不由得把脖子上的围巾多绕了一圈,“明年见,狄琛!”

    “明年见。”

    目送那辆黑色越野车扬长而去,狄琛站在路边,犹豫是骑自行车回去还是坐公交。

    他正迟疑不决,一辆轿车开过来,摁了摁喇叭。

    惊天的响,快把人耳朵炸聋。

    “傻了吗?上车。”岑宴秋说。

    一到家,玄关搁着两个空行李箱,沙发堆满岑宴秋的衣服,很显然,他还没决定好带哪套,干脆一股脑搬出来,一件件地挑。

    Lucy摇着尾巴跑过来,远看像一座雪白的小山。

    狄琛摘掉帽子手套准备做饭,走过沙发,随意晃了一眼,发现大部分衣服上沾着萨摩耶的狗毛。

    他叹口气,在茶几下翻出一个粘毛器,

    “我准备把Lucy带回家。”岑宴秋说,“之后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孤单?”

    狄琛思索片刻,说:“那倒不会。”

    这学期带的三个学生成绩提升很快,家长一口气又付了半年的费用。

    他心想,岑宴秋不在,他一个人可以写写教学计划,把学生做错的题目装订成册,让他们反复练习,一下做题思路,避免下次犯同样的错误。

    春节前后……有空的话还能额外找些短期兼职。

    他也有很久没和陆今联系过了。

    “你就放心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狄琛诚恳道。

    第56章 暴露 他发了一个毒誓。

    岑宴秋收拾行李回岑家的那天, 狄琛往背包里塞几件换洗衣物,带上手机充电线和没写完的教学计划,在一家便捷酒店付了七天的房费。

    酒店所处地段较偏, 所以每晚房价并没有因为节假日上涨,反倒便宜了好几十。

    把背包放在潮湿发霉的单人沙发上, 狄琛拉开窗帘,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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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满泛黄的墙面。

    路面的积雪被扫到街道两侧, 酒店对面, 一辆黑色大G停在街边,驾驶座旁车窗半开,一只手伸向窗外,弹了弹烟灰。

    “鼎诚丢了一笔大单子。”

    陆今吸烟过肺, 吐出一团均匀白雾。他转头看向狄琛:“你的功劳。”

    他发出一声畅快的轻笑,恢复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十一年前, 十一年后,风水轮流转, 他因为什么失去, 就因为什么收获。

    狄琛心思都在别处,玩着针织手套上缀着的毛线球,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陆今从烟盒抽出第二根烟时, 狄琛用手扇扇挥散不去的烟味, 静静道:“这个东西有那么好吗?”

    “什么东西?”陆今睨他一眼。

    “烟。”

    以前他跟着狄书惠四处漂泊, 那些在工地干活的工人、街边维修铺的修工和汽修店店员基本人手一根烟。

    他还记得有个老板在他经过的时候, 龇着一口被熏黄的牙,戏谑地逗他说“想尝个味儿吗,我不告你妈”。

    狄琛快步走开, 然后听见他在后面大笑。

    陆今单手点燃烟头,晃了晃烟盒封面印着的戒烟警示图:“这玩意伤肺,我抽只是为了装逼和社交。”

    “你以为那群二代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一帮不学无术的蠢货,除了烟、酒、赌博、女人,哪有其他共同话题可聊。”

    陆今抽的外国烟,红酒爆珠。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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