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时怔了怔，继而捂脸。
啊，她好蠢。
顾淮越见她反应，忍笑拍拍她的头，“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沈青时趴在茶几上也不看他，就点头。
顾淮越：“我不建议你申请交换生名额，这其实很没有必要。以你目前的成绩和个人能力看，我建议你拿到国内毕业证书后直接申请国外大学攻读硕士，这样中间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顺利的话也许你可以申请到国外大学的奖学金，哪怕申请不到，以你家里现今的收入情况，供你留学并不困难。”
沈青时眨眨眼，“我听齐妍说，交换生可以提前适应国外环境，也可以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如果与教授搞好关系甚至可以拿到推荐名额或者邀请函，这对于将来的留学申请会很有帮助。”
顾淮越：“但有我在，以上这些并不需要你花费额外的时间成本。”
沈青时继续问号脸。
顾淮越：“我在英国待了七年，有着丰厚的留学经验和人脉体系，你将来无论想要申请哪所大学读硕士，我都可以帮你搭建桥梁，青时，你很优秀，非常优秀，我相信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至于适应环境，”他笑一下，“从这学期期末开始，我们可以利用假期时间飞往任何你想攻读的大学，去实地感受当地的人文与生活环境。”
沈青时愣愣的，“如果我想去别的国家——”
顾淮越从容自信：“相信我，任何国家我都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沈青时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已经认识了好多年的小顾叔叔如此强大。他明明很日常啊，平时相处也没觉得他多了不起，就很接地气，有钱，但不至于大富大贵的程度。
然而此时此刻，她感受到了他的卓尔不凡。
小顾这人，深藏不露。
像那种扫地僧，平时平平无奇，遇到事的时候找他，保准管用！
沈青时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向眼前的男人，顾淮越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发什么呆？”
沈青时：“小顾叔叔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那种隐形富豪，表面像暴发户，其实身家几百亿那种。”
顾淮越没好气的敲她脑门，“说谁暴发户呢！”
沈青时嘿嘿，“就是打个比方，有对比才有高度呀。”
顾淮越：“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朋友比较多，读的大学比较好，校友人脉广，一层层搭建关系而已。”
沈青时：“一直没问过，小顾叔叔你读得是哪所大学？”
顾淮越淡定的报出一个名字，沈青时：“……！！！！”
“学神啊小顾叔叔！！！”
“你看我有没有机会和你做校友？！”
顾淮越觉得好笑，“如果你想，我会尽全力帮你。”
沈青时有些不好意思，见他是认真的，她忙说，“我开玩笑的，留学的事我要和家里商量一下，至于申请哪所大学，我再想想，尽量不麻烦你，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顾淮越似笑非笑，“要跟我划清界限？”
沈青时：“不是呀，我是觉得人情好欠不好还的，而且你也说了我很优秀，我也觉得以我的能力，只要我努力，申请一所好大学攻读硕士应该问题不大，咱们能不求人就尽量不求人。”
顾淮越思考片刻，没有固执己见，而是说，“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这个寒假我们可以先去英国来个七日游，你觉得怎么样？”
沈青时：“我觉得很好，但我妈可能觉得不好。”
顾淮越闻言一愣，继而失笑，“对，是我冒失了。”
沈青时：“但是——”
顾淮越：“？”
沈青时：“我成年啦！”她兴致勃勃，“七日游有点长，五日游可以，我还没出过国，有点想去。”
顾淮越迟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青时：“没事没事，我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考完试放假，到时就说专心备考，暂时不和家里联系就好啦，只是五天而已，问题不大。”
顾淮越却不赞同，“出国不是小事，不应该瞒着家里，青时，你应该得到家里同意，而不是瞒着家人，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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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时与他四目相对，发热的大脑逐渐冷却，她扶额，有点羞窘，“我好像有点太兴奋了。”
顾淮越温柔的握住她的手，“你只是对我太信任了，我很高兴。但我比你年长，要为你负责。而且这件事是我主动提出，所以我会和你妈妈谈，希望可以得到她的首肯。”
沈青时感触到掌心以外的触感，他的手宽大，干燥，温暖，隐隐透着坚定的力量。
她心跳突然加快，手指下意识收紧，与他的掌心贴的更近，下一瞬反应过来又倏地松开，干咳两声，“还是我和我妈说吧，对了，是不是要提前办护照啊，护照是要回户籍地办是吗？”记得彻底放开条件可以异地办理好像要一六年以后了，那还要十来年呢。
顾淮越不动声色的将刚刚紧握的手收回来，温声说，“应该是只可以本地办理，回头我打听一下。”
沈青时站起来伸个懒腰，“有点饿了，刚才在餐馆没怎么吃东西。”
顾淮越也站起身，“那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冰箱里有菜有肉，咱们煮个火锅吃？”
沈青时：“好的呀，小顾叔叔你先准备，我去把洗好的衣服搭一下。”
周日下午她返校，他送了她之后也回了东明市。
晚上八点多，姜芳正在张寨店里忙，她很惊讶顾淮越会突然光顾，忙笑着招呼，“小顾你可是稀客，来，快来，这边有位置，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顾淮越客气，“嫂子，我今天吃饭晚，现在还不饿，我过来是有事想和你谈谈。”
姜芳更诧异了，她把人带去办公室，关上门，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小顾，咱们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顾淮越也没打算绕弯子，他直接说了沈青时对未来的迷茫，他说，“……她询问我的意见，我觉得留学很好，只是做交换生大可不必，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毕业后申请一所国外的好大学攻读硕士，我在国外待了许多年，可以帮忙提供一些人脉上的帮助，完全不需要她花费额外的时间成本按图索骥去适应国外生活。”
姜芳听到沈青时有出国打算时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到这时她强忍着忧虑，勉强笑笑，“小顾，你帮我们已经很多了，青青那孩子不懂事，没分寸，总是给你添麻烦。她留学的事……我，不同意。”说着就是一叹，“她在北京我就一万个不放心，去了国外，那新闻上天天都是这打仗了那发生校园枪·击·案了，乱的很，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我哪里敢放心！”
顾淮越耐心解释，“嫂子，可以让青青去治安好的国家，英国治安就不错，枪·械管理也比较严格，你说得枪·击·案一般发生在M国，青青是个很有能力很优秀的姑娘，她的天地不该局限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她考入A大，周围都是上进努力的同学，在这样的情境下她依然成绩名列前茅，现在束缚她，将来同学相聚，别人事业有成身居高位，青时明明应该有比他们更好的未来，更成功的人生，却因为家里的原因在同学跟前抬不起头，嫂子，你设身处地想一想，是不是很可惜，这是不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姜芳一想到闺女将来从天之骄女变成同学眼里需要指指点点瞧不起的存在，她心就猛的一缩，涨涨的疼。
但她真的很担心，国外那么远，比在北京更加举目无亲，如果有什么事，家里相隔万里，哪里帮得上忙。
顾淮越继续说，“我在国外有很多朋友，也有产业在，青时在国外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嫂子，青时是一颗明珠，明珠不该蒙尘，女孩子也不只有到了年纪嫁人生子当家庭主妇一条路。作为她的妈妈，我希望你可以支持她，鼓励她，不要让她有后顾之忧。”
“人活一世，各有各的活法，有的人庸庸碌碌，有的人却注定要大放异彩。人不同，路就不同，她将来可以走多远，我们现在不知道，但至少，在孩子想要飞的时候，放手让她飞。”
姜芳眼眶酸涩，左右为难，但有一点她知道，顾淮越的话是对的。
她没文化，却明白不该在学业上拖孩子后腿，那是挂累孩子，不是真的为孩子好。
两个小时后，顾淮越离开了店里。他坐上车，没有发动，而是先给沈青时拨过去电话。
当沈青时知道顾淮越先斩后奏都干了啥之后，她：“……”
“小顾叔叔，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呢！我妈是不是特别生气？骂你了吗？说难听话了吗？完了，她等会儿会不会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然后把户·口本藏起来不让我办护照啊！”
顾淮越：“……”
第66章 茶香
出国的事算是正式提上了日程。
沈青时原本打算缓一缓，先旁敲侧击，再慢慢和家里提，结果小顾不走寻常路，直接放大招把她给卖了。
那没办法了，只能放弃迂回路子，直接开诚布公跟她老妈谈一谈了。
但不是今夜，此时。
当晚，母女两个谁都没有先给对方打电话，像一场拉锯，无声，却紧绷。
沈青时是第二天下午上完课才给妈妈打的电话，在电话里她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分析了出国的利与弊，还说了下班里同学的出国率，顺便展望了下更加美好的未来和前途。
话都说完了，电话那端的老妈却没给出回应，沈青时有点慌，小心翼翼的叫妈，姜芳好似乍然惊醒，啊一声，干巴巴说，“挺好的，出国挺好，有出息。”顿了顿，好似放弃了坚持，又长叹一声，“但是闺女，一定要出国吗？A大那么好的学校，从里面毕业，在国内什么好工作找不到？我和人家说我闺女在A大上学，就没有一个不羡慕的，妈不是心疼钱舍不得，我就是觉得出国……太远了，咱们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出去遭罪啊，妈不要求你有多大的出息，将来能挣多少钱，找到多了不起的工作，我就想你平平安安的，哪怕将来留在北京不回来，只要在国内，在我能随时过去看你的地方就行。”
沈青时眼泪啪嗒落了下来，但很神奇，她哭得伤心，也确实难过，却罕见的没有对出国产生动摇。
好似出国的想法不是乍现的灵光，而是早已深耕的决心。
只是到昨天，才在顾淮越的面前表达出而已。
不是心血来潮，是酝酿已久、迟来的自我发现。
姜芳听到了女儿在电话那端抽泣的声音，她很无奈，却知道不能再试图拖着孩子，那不是对孩子好，是给孩子心里扎钉子。又是一声叹，“哭什么，妈又没说不支持，你小顾叔叔昨天跟我说了很多，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我就是想试着劝劝，万一你心不诚只是三分钟热度呢！”
沈青时哑着声音反驳，“出国又不是儿戏，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姜芳轻哼，“还想瞒着我偷偷去英国五日游呢。”
沈青时：“……”沈青时震惊的都顾不上流泪珠子了，“他怎么连这事都和你说！！太过分了！！！”
姜芳：“人家小顾多正直的人，能跟你一起胡闹？！行了，我不追究，你也别哭了，既然决定出国了，那就出去见见世面，你看看哪天课没那么紧，请假回来一天，工作日把护照办了，寒假让小顾带你跟你大哥去英国玩几天，看能不能适应那边的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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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时顾不上吐槽一二三，她发现了华点，“我哥也去？”
姜芳要不是够不到，这会儿真想照着闺女的脑袋狠戳几下，“你是不是傻！人家小顾都明白避嫌，知道要让家人放心，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一点心都不长？！小顾人品再好，我再放心，你俩单独出去也不合适啊！别说他，就是让你亲老子带你出去我都不放心！”
沈青时都无语，合着好人全让顾淮越当了，她就是个没心眼傻乎乎的二愣子呗！明明是小顾先提出带她假期游学的，怎么到头来全是她一个人的锅？？？
人性呢！？
天理呢？…
可是再不忿，沈青时也知道不能拆顾淮越的台。
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电话结束前，母女两个情绪都相对稳定了很多，也没有再哭啼啼的互相伤感了，姜芳还嘱咐她在学校低调点，别动不动就跟人提出国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到最后把稳了就最好谁都不要提。
沈青时其实觉得这没什么，A大每年出国的人太多了，虽不像以后那么泛滥，但也不是凤毛麟角，她这根本不算什么。但老妈有她的顾虑，你跟她讲出国在她的大学像家常便饭一样寻常，她是理解不了的，老一辈的人总是会顾虑多一点，那就没必要去为这个争论，互相尊重就好。
挂了电话，沈青时都不带停顿的，直接给顾淮越拨过去。
顾淮越电话接的倒是快，他不是喂，而是嗯，就是很熟的人接电话表示疑惑的语气词，不需要客套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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