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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
凌翔抱着胳膊，斜睨了一眼这间比寻常选手住处宽敞数倍的套间，嘴上还不忘还一句。
“你这医仙当的倒是真爽啊，到这儿都有特殊待遇，竟然能占这么大一个房间。”
他语气里那点酸溜溜的羡慕，冲淡了些许方才论及魔族的凝重。
白菜倚在窗边，闻言头也没回，懒洋洋地抛回一句。
“喜欢啊？”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故意的气人劲儿。
“喜欢也不给你。”
“嘁，不给就不给呗。”
凌翔撇撇嘴，扭过头去，装作打量墙上的纹路。
“谁稀罕。挤在小房间里才热闹，哪像这儿，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哦？那你怎么还不回你那热闹的房间去？”
白菜继续不紧不慢地戳他。
“我偏要在这儿待着，碍你眼了？”
“倒是不碍眼，就是有点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三两句便又开始了拌嘴。
“好了，好了。”
惜玉声音适时地介入，截断了这眼看着又要升级的嘴仗。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
“明日，我们对阵的是猪妖族。趁现在，商量下对策吧。”
“你们商量就好了吧？”
白菜有些提不起劲的样子，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声音些飘忽。
“我一个辅助，躲在后面治治小伤，还要商议什么？你们往前冲，我看着办呗。”
他试图将自己摘出去。
惜玉却不吃他这套，分析道。
“还是需要的。猪妖和牛妖是出了名的力量强横。惯用冲锋陷阵，很容易凭借蛮力强行破开阵型，直取后排，也就是你所在的位置。”
“你的身法和治疗能力是团队续航的保障，如果开局就被针对，我们会很被动。”
“撞得到再说吧。”
白菜终于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惜玉微微蹙眉，显然对他的轻慢有些不满，提出了一种可能。
“万一他们队伍里，有像上次那个小天一样，是擅长针对身法的角色呢？还是商议一下吧。”
白菜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惜玉坚持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最终，无可奈何，轻轻“啧”了一声。
“行吧行吧，听你的。”
他拖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没什么正形地坐了下来，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
“那就……商量商量。先说好，太麻烦的战术我可记不住。”
话虽如此，当他坐下时，那副慵懒的眉眼间，终究还是凝起了一丝认真。
战术会议从午后阳光正盛，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
图纸被反复勾画，几种可能的猪妖冲锋路线被标了又擦，擦了又标。
凌翔提出了不下三种拦截的方案，惜玉则考虑了临场应变替补。
白玉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被问到“这里能否快速切入”时，都能给出答复。
唯有白菜。
在最初关于他。
“如何避免被第一波冲锋锁定”，“开场应在领域内哪几个点位间轮转”的讨论结束后，他的参与度便降了下来。
当凌翔和惜玉开始分析猪妖族已知选手的灵技时，他更多时候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偶尔扫过图纸，更多时候是望着窗外逐渐染上橙红的天色，或者……干脆半阖着眼，像是快睡着了。
那些分析不能说不详尽，惜玉显然做了功课，将猪妖族昨日公开比试的记录都梳理了一遍。
但听在白菜耳中，这些信息太正了，全是摆在明面上的能力。
他起初还以为，惜玉特意要求商议，是通过什么别的渠道，弄到了什么独家消息。
结果……就只是这些。
不能说没用，只是这种基于公开情报的推演，显得有点……乏味。
终于，当凌翔开始第三次强调某个拦截角度的优越性，而惜玉准备展开第四种后备方案时，白菜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商讨得差不多了。”
他开口，声音里有些慵懒，以及兴致缺缺的敷衍。
“今日就到这吧。”
说完，他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凌翔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点不爽。
“哎？我还没说完那个合围的……”
“行了。”
白菜打断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纸上谈兵再多，不如场上见真章。猪妖再横冲直撞，还能比魔……”
他话音一顿，将某个词汇咽了回去，转而道。
“……还能比某些畜生兽更麻烦？随机应变就是。”
惜玉看了看桌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又看了看白菜那副明显不想再继续下去的模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开始整理散乱的纸张。
她或许也察觉到了，后半段的深入分析，白菜并未真正投入。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将那些商讨好的要点在心中又过了一遍。
“也好。”
她将图纸收拢，声音平静。
“具体的，明日赛场再看。大家今晚好好休息。”
白玉早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块糕点小口吃着，见会议结束，便看向白菜，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开饭了。
白菜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那点困倦淡去，露出笑意。
“饿了？走吧，看看驿馆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凌翔见状，也只好收了话头，嘀咕了一句。
“每次都是你说停就停……算了，正好我也饿了。”
次日。
白菜已然起身，或者说，他根本未曾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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