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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是有的，却也仅止于此。
她还未完全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障眼之法。
狐族的把戏她见过不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她从小看到大，即便此刻上官扉的疲倦和残缺都这般真切，她也没打算轻易交付信任。
目光在他面上停了片刻，随即收回。
“还在等什么？”
上官扉开了口。
落霞立在阶下，目光与他平齐，没有闪避，也没有加快脚步迎上去。
她只站在原地，语气平直地答了句。
“我只是来确定一下。”
上官扉闻言，喉间滚出一声笑，像是被风呛着了，又像是自嘲。
“来确定我这个老家伙死了没？”
这话来得突然，语调里那点自贬太过直白，反倒让落霞一怔。
这不像是她爷爷会说的话，至少不是他会在门庭前，当着守卫的面，对着她这般语气说出的话。
她爷爷向来是那种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的人，哪怕心口窝着一把火，面上也能笑出三分春意来。
落霞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她依旧记得爷爷的手段。
爷爷的极端从来都不是摆在脸上的。
而此刻眼前这个老人的“自嘲”，反倒显得有些笨拙了。
“不是……”
她张了张口，却只说得出这么两个字，像是半句话卡在喉间。
“进来吧。你许多年没回过狐族了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上官扉侧过身，让出半边门道，抬手做了个“请”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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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眸光微动，心中疑虑犹存，但她终究是迈出了步子。
她此次回来，本就不为叙旧，而是为了看一看家里如今是何光景。
有些事，该了结的便该趁早了结，该告别的也该好好告个别。
她心里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为了某一族，也不是为了某一个人，那是要面向整个世道的。
若不在那个人真正现身之前做好准备，等到天地变色之时，狐族也好，她家中那几个尚在羁绊中的人也罢，都只会被碾得更惨。
她踏入门内，跟在上官扉身后，沿着那条熟悉的甬道往前走。
一路上，余光里人影绰绰。
她经过的地方，有人远远地望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一停，又匆匆移开。
有人侧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袖口，有人与旁人低声说着什么，话头在她走近时戛然收住，还有人干脆绕了道。
上官扉先把她领回了那座旧宅。
府门依旧，只是踏进去之后，便能觉出几分不同来。
宅院之内比往昔萧索了许多，廊下清寂，檐角偶有风铃轻响，却衬得四下愈发空落。
往来仆从的身影也稀疏了不少，留下的多是些旧面孔。
落霞目光平直，未曾在那些空缺处多落半分，只将一切收入眼底，步子未停，径直朝深处走去。
正厅之中，上官文彪已候在那里。
他坐在主位之上，身姿板正。
见到落霞踏入厅门的一瞬，他面上神色几番变换，先是一怔，像是确认来人确是她本人，随即眉间松动了些许，眼底深处有欣慰之色浮起。
那欣慰藏得很浅，若不细看，几乎要被面上的端肃盖了过去。
但落霞还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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