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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楚，凤九鸾出发点全是为他着想，可理智归理智，心底那份难以磨灭的自卑依旧隐隐作痛。

    凤九鸾叹了一口气，算是看明白了。早些年他凭着复仇的执念死死撑着一口气，不肯倒下。

    后来有碧卿尘长年为他用药调养，身体才一点点好转，堪堪趋近常人。

    可南都一行，祸事接踵而至，先是身中蛊毒，又受尽酷刑折磨。

    纵然在药王谷静养月余，也并未真正养好。不过是强提着精神，外表看着气色尚可，内里根基其实虚浮不定。

    加之昨夜秘谷风雪试炼，整夜奔波周旋，寒气侵入肌理，多重损耗叠加在一起，本就亏虚的身体便骤然垮了下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也正因如此，才格外敏感，旁人一句好意，落在他耳中，都像是在提醒他自身的残缺。

    这份敏感埋在心底深处，平日里尚可勉强掩饰，身体一虚，心绪便再也压制不住。

    望着眼前沉默寡言的人，凤九鸾心底漫开一层无力的心疼。

    她本意处处为他周全，可一番好意，却屡屡戳中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不再提增派小厮一事，更不敢说京城一行之事，只轻声道：“你不想，我便依你。只是万事切莫硬撑，身子是自己的。”

    君鹤名闻言抬眼，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眼，唇瓣动了动，终究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桌上羹汤温热，可两个人之间，却浮起一层无声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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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木子垂手侍立，不敢插言，屋内只剩地暖微微烘燃的轻响。

    用完膳，凤九鸾看着他服下汤药，才搀扶着他回到床榻躺下。

    她细心替他拢好锦被，将边角掖得严实，隔绝屋内地暖也挡不住的丝丝凉意，才轻声道：“你好生歇息，我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

    君鹤名躺在床上，目光凝望着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心底万般不舍，很想开口叫她留下来陪着自己，可话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

    凤九鸾没有多言，转身迈步离去，没有回头。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廊下的光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走远，他望着头顶纱帐，心口空落落的。一阵难言的落寞涌上心头。

    木子立在榻边，思虑再三，还是低声劝道：“公子，方才您实在不该那般同主子说话，她也是担忧您的身体。”

    君鹤名静静躺着，目光落在头顶垂落的月白纱帐上，闻言眼皮微微动了动。

    屋内地暖融融，却暖不透他心底那点寒凉。

    “我知道，她是为我着想。”他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倦怠。

    可道理归道理，心底那道坎却难以跨过去。

    一想到要再多添几个小厮围着自己伺候，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需要众人照料的病人，那份自尊心便受不住。

    他闭了闭眼，眉宇间浮起几分疲惫的苦涩：“我也不想同她这般动辄动气，可一听见这些，就控制不住心底的念头。人人都强健，唯独我一身伤病，处处都要劳她费心。我也不想做她的累赘。”

    木子闻言心中也是一声叹息：“主子从未将您视作累赘。”

    “是她心地仁厚才这般想。”君鹤名淡淡一笑，笑意里全无半分欢愉，“可我自己过不去我自己这一关。”

    话音落下，屋内重归寂静，只余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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