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同出关。
满峰夜剑渐次苏醒。
霜淩眨了眨眼,然后看顾写尘拎着尊魔之剑,对着剑中的十世魔主轻描淡写道,“去跟他们聊聊。”
都是怨剑灵,可以互通有无。
尊魔之剑顿时更加强烈地嗡鸣:
“你不是还有一把死剑吗?!”
“炽月,休要欺人太甚。本尊是你的长辈——!”
“我等岂是你的传话筒?!”
“这些败将岂可与本尊相提并论?!”
霜淩也听得清清楚楚,但顾写尘立于雾中,显然不为所动。
魔识骂骂咧咧,但他们是什么人,十世魔主都是曾让九洲生灵涂炭的灭世暴徒,他们看着这怨念丛生的剑冢,很轻易地起了坏心思。
于是他们唤醒了这片峫雾之中,怨念最强的存在。
这不知是哪位大能折剑之后所化。
怨念深重,力量也格外强大。
霜淩看见那双银鳞鬼火般的瞳孔在夜色中出现——是那日她与蔻摇等人遇见过的怨剑巨兽,满背都是碎剑,双目也插着铁刃,是顾写尘斩断的无数碎剑融合成的最幽怨体。
她此时还不知道顾写尘是要来找什么,但很快,无数断剑在雾中隐现。
像是众多双眼睛,幽怨地看着这折戟之人,银光流动,万箭齐发。
顾写尘平静地站着。
霜淩忽而想起从前顾写尘挑起万箭,让她一夜缠斗九百九十九万次,再看他如今面对满峰的剑,顿时有点幸灾乐祸。
怨剑巨兽幽幽地向他们而来,他身形不动。
夜色中,分不清是顾写尘的黑雾,还是这漫山遍野的剑瘴,像是隐秘的过往一般渐渐融合到了一起。
其实他也无法记得,这每一把剑,每一个人,都是什么。
这里已经是他已知的起点,顾写尘想要知道一些事,就需要回看。
于是他径直走向那怨剑之中。
怨气所化的巨兽张开巨口,满背的断刃腾起,当真汹涌地同时射出!
“诶!”霜淩拔剑向前。
可他的黑雾绞动如千触,挡住所有碎刃,手臂穿过巨兽之手,探向它的脑仁。
探灵?这个也要探吗?
但很快霜淩看见,他并不是探灵这怨剑体,而是直接寸寸碾爆,尖锐的啸叫从山野之上呼唤。无数碎刃闪烁出银光冰蓝,在夜色中像是爆裂的烟花一般,映亮了霜淩的眼睛。
最后,他从四散的怨雾之中,握住了一柄最大的断剑。
那断剑,就是怨剑巨兽最初的化身。
月色之下,顾写尘缓缓垂眸。
他以大道飞升为目标,一生战斗过太多人,所以他根本不会细数,不会深究,这座他三岁来到的山峰之后,到底断过埋过多少剑。
但此时,顾写尘黑眸凝视,落在冰凉的剑刃之上。
他看见剑铭暴露在空气中,一寸寸消失。
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光滑无物。
这也曾是他的剑。
然后他忘记了。
这一刻的顾写尘没有对抗那股遗忘的力量,可即便遗忘,他的黑眸仍旧落在这把剑上。
没有剑铭的断剑。
埋藏着他的无字碑……
传说是浣衣妇的母亲,荒村无人的坟茔。
这世界上,原来到处,都是被抹除的印记。
关于他的印记。
霜淩走到他身后,只看到空白的断剑,怔了怔。她忽然想到什么,瞳孔圆睁。
他想印证的…是自己曾被遗忘过。
顾写尘微微闭眼。
不止一次。
可柔软的手握住了他持剑的拳头。
“我会记得。”
霜淩的声音在月色中清晰笃定。
因为九天之下,唯我入荒岚道。荒息之力让我清醒,超脱敕令之力——这次我看见你,我总会记得。
顾写尘终于抬眼,撞入她的眸光。
峫雾四散,他低下头。
“啊!——”
霜淩的手松开,捂住自己肩颈,眼底带着光,“你咬我干什么?”
他的唇角落在她光滑温热的皮肤。
——“顾写尘,他们说你忘恩负义真是没错。”她恼怒地说。
顾写尘的唇瓣碰了碰他咬红的地方,笑了一瞬,低声开口。
“我在刻舟求剑。”
世事已逝如水,他找到了自己的浮木。
然后他闭上眼,黑金衣袖一翻,身后的不在峰蓦然从上到下寸寸变幻。
霜淩愣了愣,闻到夜风中的莲花香,含苞绽放。
但见满山红绸飘送,凤鸾缠柱。
红烛灯笼映亮了向来清冷的不在殿宫,如此囍庆。
霜淩脸颊也染了分朱色。
对上他清晰中带着热意的黑眸。
你是我刻舟求剑之事。
长剑已矣,幸而我在人间,还有行舟。
第74章 过目不忘
今夜注定, 九洲震动。
“他去不在峰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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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回来到底是做什么?”
“他把不在峰打开了!不会要从故地开始灭世吧?!”
整个岁禄剑宗,从顾写尘回来的那一刻开始, 无边的恐惧就在到处蔓延。
哪怕那人回来之后一人未杀,只说了八字而已。
七峰十二宫全部熄灭烛灯,在庞大的月影掠过之后处处熄灭,藏在黑暗里探讨如何应对这尊杀神。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连夜被集结在一起, 可顶着那句“阔别多年毫无长进”,几乎人人都是面容如土, 毫无胜意。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个万年难遇的不世之尊,在堕入人人唾弃的魔道之后,还是有着……他们远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他只是什么都还没有做,岁禄内部就已经开始溃不成军。
“我们赢不了的!”
“他……那可是少尊啊!!”
“跑、要不跑吧,否则他真的动剑,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再等等!三清宫和震雷洲都已经派人过来了,即刻便到, 而且……你们看头顶。”
月影之上, 天裂仍盘卧夜空, 昭示着天罚。
“你们不记得了吗, 从前史书记载, 所有灭世魔主都会遭到天谴, 这是大道法则, 邪不压正…!他们没有好下场的!”
九洲上下同时人心惶惶,不祥的天象与魔主的行踪, 一切都像是山雨欲来。
剑宗弟子带着敬畏等过子时,而后, 从不在峰之上腾起了满山的夜剑瘴雾。
剑瘴像过去无数年那样弥漫,那是每一次剑尊破境出关、所有弟子翘首以待的传统,如今依然如旧时那样再次浮现。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们本能地还是觉得敬畏,就像每个人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即便对顾写尘这个名字口诛笔伐,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忘记,他们入剑道的初心。
有多少人都是在追逐那个惊才绝艳的不世天才。
这样的敬畏让人更加懊恨,漆黑寂灭的七峰十二宫之间,无数双眼睛紧盯着那座最偏远的清冷山巅。
然后,却看见不在峰之上红烛微光,鸾凤清鸣,在月夜中摇曳。
目空一切,旁若无人。
——这、这是??成亲?!
…此夜。
浩瀚的月影浮现出炽热的金边。
魔主的黑雾荡尽满山的夜剑瘴,涨潮般涌上殿檐下的红灯笼。
像是谁的心在发烫。
而事关那个名字,很快九洲皆知。
就连平光阁四洲的人都各自震惊——有些人说要去成亲,就真的要成亲,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巽风叶家,命火道术前,青衣的少主慢慢低头。
坎水龙城,有人从故纸堆里爬出来,捏爆水传音,大怒,“干!”
无人在意的角落,莨王仰天长啸,凭什么他的婚事就可以被世人关注?!
凭什么!!
一夜之间,九洲上来对顾写尘的无尽谩骂为之一停,停得甚至有些尴尬。
当所有人都揣测那人进攻仙洲,堕魔嗜血,灭世而来。
而顾写尘,归宗开山,竟是为了?成亲——?!
阴仪魔域中。
两种力量场正在轰然回响。
清冷阴古的雪山之巅映照金光,神宫之上冰莲光芒流转。
在水墨之间,荒水行川,阴古魔宫与圣女神宫遥遥相对而望,像是古老的无声宣告。
魔潮纷纷叩拜,兽境里的美人不甘垂泪。
合欢宗内,紫印长老带领无数弟子,双手掌心向上,腕侧莲印露出,叩拜莲光。
“圣女长盛——”
“愿飨以天地之大元阳!”
“盛大元阳!”
每个弟子受圣女庇佑,腕侧莲印熠熠生辉,汇成光点。
就连天空之上也是——
在无人知晓的瞬间,一道极速的蓝影终于撞进了天裂之中。
悬空中,诡异的浓云弥漫成墨绿的暗流。
单薄的蓝衣穿梭在其中,脸侧被烧灼得发焦,像是一缕追踪万里、微不足道的浮萍。
最后浮萍停在了某一处。
君唤抬起手,用手腕贴了贴自己的额角,目光平直,“找到你了。”
虚空中的轮廓缓缓流动,像是在笑。
那人的巨大身影像是无数人的重叠,他的眉眼虚化在墨绿色浓息之中,意念如潮水层层叠叠地穿透他的脑仁,发出笑声。
“你是我赐姓的好狗……”
“嗬嗬……”
君唤贴着那一缕圣女荒息,目光空洞,但保持着清醒。
“她要成婚了。”
“别打扰她。”
那巨大身影隐隐从云后露出表情,在他身后,无数道金光正在汇聚,就快要汇聚成一个团圆九转的浩瀚金轮。
“很快。”
“最后一个……”
十几条身影从虚空撕扯而出,同样神色空洞,一步步向君唤靠拢。
…
天空阴影绞动,无人知晓。
霜淩在渐散的夜雾中直接被带到了不在殿前。
他像是急切。
急着亲吻,急着以吻呼吸。
顾写尘带着她一瞬掠过不在峰的三千阶,那曾是剑尊日日挥剑劈出的剑痕,如今被寸寸雕琢莲印,像是步步生花。
霜淩被顾写尘按在怀中,在风中听见他的呼吸,心脏跟着跳动。
她看见了秘密,然后看见鎏金红灯笼沿着树影挂起,道旁的枯草在黑雾掠过之后化作黑金花穗,再如殷红,与金蕊点缀。
于是夜风中浮动一路旖旎清幽。
今夜之后,不在峰不再有夜剑瘴雾。
顾写尘也再不只是顾写尘。
他在他长大的地方意识到自己的命数,知道连自己都遗忘过自己,霜淩看着他从始至终神色都平静,只有动作开始变得躁动而失序。
想要记住,或者被记住。
也唯有怀中的人可以。
做他的浮木,在他的长河。
顾写尘从她的肩颈咬到耳廓,不重,但是处处红起,像是圈地一样。
他没有出声。
掠过鸾凤缠柱的殿檐,双剑被重重插在门外的旌旗之下,就连旗面也化作红绸,冰冷无情的两个字开始旖旎温柔。
烛灯环绕,红纱垂地,从前这里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处处森寒清简,如今霜红喜庆,鸳鸯锦被,红枣被温出甜香。
龙凤烛,红窗花,他的洞房。
霜淩觉得眼前颠倒,后背压在柔软的被上,感受到他铺天盖地的确认,领襟缓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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