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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仗？”</P> 多宝凑过去看了看，眼睛亮亮的。</P> 四海也凑过去，瞅了瞅，摇摇头：“这是竹子，不是炮仗。”</P> 他指着那些竹子，比划着：“炮仗是红色的，一串一串的，就像昨日红莲姐成亲时放的那个，‘噼里啪啦’响的那个！”</P> 多宝眨眨眼，有点茫然：“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被阿娘带回家去了。”</P> 四弟“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许明义听见了，回过头来笑着说：“那种炮仗贵得很，咱也没钱买不起。昨日那堆炮仗也是你太爷掏的钱，不是重要的日子极少人会买的。”</P> 他拍了拍地上的竹子：“这些竹子就不一样了。烧火烤过之后，猛地往地上一敲，就会发出‘砰砰’的声音，跟鞭炮差不多。”</P> 许明义直起腰，往空地那边指了指：“每年除夕，大家伙吃完饭，都会来这儿烧竹子，热闹得很。”</P> 四海歪着脑袋想了想，没什么印象。</P> 他年纪小，往年除夕吃过饭没多久就睡觉了。</P> 他看看地上的竹子，又看看许明义，眼里多了几分好奇。</P> 多宝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堆竹子，抬起头跟四海说：“我来玩过。”</P> 他眼睛亮亮的，声音轻轻的，只要不急着说话时是听不出他有口吃的。</P> 话里带着点回忆的兴奋：“去年除夕我跟我阿爹来过。竹子烧过之后敲起来可响了，砰的一下，能传出老远，阿爹还让我敲了好几根呢。”</P> 他说着，比了个敲竹子的动作，眉眼弯弯的。</P> “四海晚上吃完饭我们一起过来玩呗。”</P> 四海听他说着，脸上露出点向往，但想了想，摇摇头。</P> “我们晌午就吃年夜饭，之后就得去镇上食馆。”</P> 多宝愣了一下。</P> 四海继续说：“我大姐今晚在食馆请了舞狮表演，还有说书人在说书，可热闹了。”</P> 他转过头，看着多宝，又看看许明义和几个阿叔。</P> “阿叔，多宝，你们也去食馆玩呗。今日食馆还会上新，有吃的还有玩的。”</P> 多宝一听，眼睛更亮了。</P> “我回去跟阿爹说，让他晚上带我去！”</P> 他转身就要跑，被四海一把拽住。</P> “哎，你别急。”四海认真地看着他，“舞狮表演是在戌时别来晚了。”</P> 多宝使劲点头：“知道了知道了！”</P> 两个小孩儿约定好后，一起进了宗祠。</P> 里头暗暗的，香火味儿还没散尽。</P> 他绕过门槛，走到案桌前，仰起头看。</P> 上头一排一排的，全是牌位，密密麻麻，少说有上百个。</P> 他站了一会儿直接爬到桌子上，拿起搭在案边的抹布，沾了水，拧干，开始擦。</P> 一个一个擦过去。</P> 有的牌位上的字刻得深，有的浅。</P> 他认不全，但知道这都是族里的先人。</P> 后头传来扫帚刷地的沙沙声，是许安阳他们在扫地擦窗。</P> 忙完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姐已经杀好鸡了。</P> 灶房里的水刚烧开，冒着白气。</P> 许一一把收拾干净的鸡放进锅里，整只的，头脚俱全。</P> 四海好奇地凑过去看，问：“大姐，这鸡咋不放开了煮？”</P> 许一一头也没回：“这是要拿去拜宗祠的，得立起来。”</P> 她把鸡捞出来，趁着热乎，开始整型。</P> 鸡头高高昂起，鸡脚收拢，翅膀别好，鸡血别在脖子后面，摆成蹲坐的姿势，稳稳当当立在盘子里。</P> “这样才行。”</P> 许一一向后退了两步，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鸡。</P>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也不是很差劲嘛！看来我确实有点当大厨的天分。”</P> 只听阿寺伯娘说了一次就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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