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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月上中天，赏灯的人渐渐少了。</P> 街上不再拥挤，三三两两的，拎着灯笼，慢悠悠地往回走。</P> 三川的灯谜摊子也收了，灯笼早已送完，只余一堆写满了字谜的纸条。</P> 楚松云和许红莲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家。</P> 小船从码头划出去，桨声欸乃，水面上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随着船身晃动，明明灭灭。</P> 楚松云坐在船尾，看着岸上渐远的灯光，感慨了一句：“咱们这热闹，却是比不上府城的。那边灯火通明，一整晚不带歇的，还有烟火可以看呢。咱们这就不行了，小地方。”</P> 四海坐在船中间，听见楚松云的话，立马举手，声音脆生生的：“姐夫，那不是跟秋节灯会一样吗？我们去过！”</P> 三川坐在他旁边，也接了一句：“对，我们去过。这灯会必不可少的是舞狮，还有鳌山灯，灯火连绵，跟小船一般大小的船灯漂在海面上，可好看了。”</P> 四海跟三川你一言我一语，把府城灯会的光景说了一遍，说得眉飞色舞的。</P> 楚松云听着，笑了笑，没接话。</P> 小船稳稳地驶入河道，两岸的树影黑黢黢的，水面平静下来，桨声也轻了。</P> 许一一拿着缆绳跳下船，忽然说了一句：“明儿绝对是大潮日，我要起早点去赶海。”</P> 楚松云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为什么？”</P> 许红莲坐在他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知道傻读书，五谷不分，天时地利一概不懂，咱们海边长大的娃还不懂这其中的门道，说出去要丢死人诶。”</P>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三川，“三川，你来跟你姐夫好好讲讲，让他也开开眼界。”</P> 三川长得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却沉稳有礼，扶着许安阳的手下船后指着头顶的圆月，又看向近海潮线，“姐夫你不知，咱们海边渔家都懂，潮汐都是跟着月亮走。”</P> 楚松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着三川的手往天上看。</P> “今日正是正月十五，月圆望日，日月同引海潮，本就是大潮的日子。”三川慢悠悠地说着。</P> 又让楚松云看向海面，“你再看今夜，月亮又圆又亮，悬在中天，现下晚潮涨得比往日更高，退得也更急，滩边浅滩都快被漫上来的海水淹了。</P> 而且海边潮候有定数，这朔日初一，望日十五，前后一两日必定大涨。今夜已是这般潮势，明日海边定然大潮大涨，渔船都得往岸上多拖几分才行。”</P> 楚松云听得连连点头，顿时恍然大悟，自嘲笑道：“原来海边还有这般天时阅历，我只读死书，倒不如你一个小孩儿懂海边事理了。”</P> 三川垂眸笑笑。</P>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淡淡笼着海岸渔村。</P> 晓色微明，许一一穿好衣服轻轻推开自家院门，抬眼朝远处海面望去。</P> 果然应了她昨夜所言，大潮尽数退去。</P> 往日里碧波拍岸的海水，此刻竟退得老远老远，往后撤出一大片开阔的滩涂。</P> 原本被海水常年淹没的礁石群，沙埂沟壑全都裸露在外，湿漉漉的沙滩绵延到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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