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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麻麻亮，日头还没升起来，屋内依旧没有动静。</P> 门帘掀开一条缝，一个小丫鬟出来又进去。</P> 手里端着碗鸡汤，还冒着热气，油亮亮的，飘着几颗枸杞。</P> 熬了一晚上，傅婉莹已经没有力气了。</P> 她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喊谁的名字，又像是在哭。</P> “我能不能进去？我进去看看，婉莹她怕疼呢，有我在她能安心些。”文世琛也慢慢缓过来，站在门口就想进去。</P> 傅婉莹觉着自己好像飘在了半空中，虚虚浮浮，她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那罗刹地狱了。</P> 太疼太累了，她赶紧自己已经要熬不住了。，</P> “别……别让他进来。”</P> 傅婉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样，若是真的熬不过去，也不想让他亲眼瞧见自己离世，那太残忍了。</P> “郎主还请在外面等候。”门口守门的婆子只听傅婉莹的吩咐，立马将人推了出去。</P> “先吃，吃完了好有力气。”稳婆说着，小丫鬟一勺一勺地喂进去。</P> 傅婉莹的哭声变得细细的，“婶子，我怕。”</P> 稳婆是见惯了这样场面的人，连忙宽慰她。</P> 女医施明音又在她喝完鸡汤之后，塞了一块儿参片进去，“含着。”</P> “吃饱了，咱们继续。按着我说的，使劲啊。”稳婆一只手按着傅婉莹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P> 傅婉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P> 稳婆深吸一口气，自己也跟着使劲似的，“来……使劲！”</P> 傅婉莹攥着身下的被子，死死咬着嘴唇。</P>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许一一刚准备回岛，内房突然传来动静。</P> “再坚持坚持，我瞧见孩子头了。”稳婆惊喜道。</P> 傅婉莹胎位不正，胎儿是横位，基本没办法生产，在此之前，施明音是师门独传的手法将胎位挪正来的。</P> 因为这，傅婉莹已经疼晕过去一次。</P> 眼看着她又疼得快昏死过去，听到稳婆的话，突然又行了。</P> 彼时，天边最后一抹暗沉被晨光冲散，许一一正准备回岛，一声婴孩啼哭响彻天际。</P> 文世琛呆愣在原地，只觉得无措。</P> “来人，赶紧用热水给小郎君擦身子。”稳婆喊了一嘴，一旁儿候着的婆子立马接了过去。</P> 又过了一会儿，门帘被掀开。</P> 小丫鬟抱着孩子出来，包被是大红色的，把婴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P> 小丫鬟脸上带着笑，脆生生地说了一句：“恭喜郎主，是个小郎君。”</P> 文世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忍住，滚了下来。</P> 他呆呆地看着包被里那张皱巴巴的圆胖小脸，又看了看婴儿的身量，嘴里念叨着：“都怪你这臭小子，长那么大只，害得你阿娘受苦了。”</P> 包被里的婴孩还不知道自己刚出生就遭了阿爹的嫌弃，大哭了一场，这会儿正皱着眉头睡得正香，呼吸又轻又慢，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P> 文世琛又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红彤彤的，像只胖猴子。”</P> 话音刚落，内房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P> 稳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惊慌：“不好。”</P>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P> 文世琛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P> 施明音立马掀开被子查看，脸色瞬间就变了。</P> 傅婉莹身下沁出大片的血迹，洇湿了褥子，颜色深红，触目惊心。</P> 人已经昏死过去了，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的汗珠还没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P> 看上去毫无生气。</P> 门外，文世琛听到稳婆喊的那句，脸色再一次变得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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