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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市。
临渊道馆。
临渊道馆坐落在临渊市的最高处，依山而建，三面环水。从远处望去，道馆的主体建筑像一只蛰伏在山巅的巨兽，静静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临渊道馆最深处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办公桌上的一个显示屏亮着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的下半张脸。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外套，领口竖起，挡住了脖子以下的部分。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在屏幕的蓝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手机铃声响起，在这个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有些突兀。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长一段话。他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只有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像心跳，像倒计时。
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椅子的皮质靠背发出轻微的声响。显示屏的蓝光照亮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姜云？”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宣判，“冠军？呵呵。”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在寂静的深夜，那笑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着牙齿。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从他敲击桌面的手指节奏变快了一点的细节来看，姜云这位华国新任冠军并没有让他感到慌张，反而激起了某种异样的兴趣。
办公室角落的墨色忽然变浓了一点。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现在的姜云还不能动。”
他突然对着空气出声，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角落的墨色阴影开始晃动，隐约能看出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要想动他那你自己去，我反正不是他的对手，我虽然答应会帮你，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你去送死。”
听到他这句话，角落中的墨色阴影终于不甘地安静下来。
……
同一时刻，华国东部地区的夜色下，不止临渊道馆这一处灯火未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云和他的监察团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东部地区每个城市都至少有一座道馆，如果让姜云带人亲自去一一查，那查一年恐怕都查不完。
因此姜云只会带队去考核检查那些比较重要的，或者是已经被协会掌握了一定消息的道馆。
即使如此，这样的道馆也有近三十个。
姜云带着监察团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查，不提前通知，不打招呼，每次都是直接杀到门口，然后进门就调录像、查记录、约谈人员。
结果触目惊心。
近三十家道馆，除了两家之外，其余二十多家全部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
魔都道馆的问题是最严重的，受贿放水、协助挑战者违规获取徽章，性质恶劣，证据确凿。但其他道馆的问题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城道馆，道馆学徒在对战中使用违规强化道具，恶意针对挑战者。
临安道馆，馆主私自降低徽章发放标准，将徽章发放率从正常的百分之三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以此收取利益。
姑苏道馆，道馆工作人员联合外部人员，伪造挑战者身份信息，制造虚假挑战记录，骗取协会的补贴资金。
扬州道馆，道馆学徒存在私下授课，收取新人训练家好处的行为。
一家一家查下来，姜云的脸色越来越冷，而监察团其他成员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东部地区，一直以来是华国道馆建设的示范区，每年年底的总结汇报，东部地区的各项数据都是全国最高的。可就是这片“示范区”之下，藏着的污垢却比任何地方都多。
陈锦毅看着那一摞厚厚的违规记录，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说了一句：“表面功夫做得太好了。”
徐明远的脸色也不好看。作为魔都协会的副会长，东部地区的道馆管理有相当一部分责任在他身上。他原以为魔都道馆只是个例，没想到一查下去，二十多家有问题。
这还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那些不是姜云亲自去考察的还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类似的情况。
暗访结束了。
但最后一家还没有查。
临渊道馆。
当姜云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这座依山而建的道馆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临渊道馆的灯光亮起，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像一条盘踞在山体上的火龙。
姜云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建筑。
他的超能力让他能感知到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生命气息。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临渊道馆内部有很多人。有的气息很弱，是普通人。有的气息较强，是训练家。还有一道气息——
姜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道气息不像其他的气息那样稳定，而是在不断地波动，像是在隐藏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姜云冠军，”林远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临渊道馆的馆主——相关资料显示，他十年前接手临渊道馆，用了五年时间把一家区级道馆提升到了市级，升格速度是近十年来最快的。”
姜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山顶的道馆建筑上收回来，落在门口那块巨大的牌匾上。
临渊道馆。
四个大字在夜色中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姜云迈步走了进去。临渊道馆的大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在门前的石阶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毯。
姜云迈过门槛的瞬间，一股与魔都道馆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魔都道馆给人的感觉是繁华、嘈杂、人声鼎沸，像一个热闹的集市。而临渊道馆不同——这里安静得不像一个道馆，更像一座图书馆，或者一座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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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云雾，笔触苍劲有力，墨色浓淡相宜。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哑光地砖，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
临渊道馆的观众虽然也很多，但是这些观众在进入道馆后就会不自觉地因为道馆的冰冷氛围而安静下来。
姜云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对战区在道馆的东侧，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场地。场地不大，观众席能容纳五六百人，但此刻坐了将近一半。场上的对战正在进行，精灵招式碰撞的声音和训练家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道馆原有的安静。
姜云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径直走进了观众席，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
对战双方是一个年轻的挑战者和一个穿着道馆制服的男人。挑战者约莫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紧张。而那个道馆制服的男人——
姜云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目测不过二十三四岁，比姜云大不了多少。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道馆制服。他的五官清秀柔和，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男孩。
场上，道馆制服的男人已经抛出了他的第一只宝可梦。
红光闪过，一只体型健硕的 黑色犬形宝可梦出现在场地中央——黑鲁加。
挑战者派出的是一只风速狗，火系宝可梦，体型比黑鲁加更加强壮，浑身上下覆盖着橙色的皮毛，威风凛凛。
“比赛开始！”裁判的旗帜落下。
挑战者先动了。
“风速狗，神速！”
风速狗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黑鲁加冲去。
但道馆制服的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鲁加，守住。”
黑鲁加面前瞬间展开一道淡绿色的透明屏障，风速狗的神速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身体被反震力弹了回去，在地面上滑行了两三米才稳住。
“喷射火焰！”挑战者的指令几乎没有停顿。
风速狗稳住身形的瞬间，张开大嘴，一道灼热的火柱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朝黑鲁加席卷而去。
姜云微微点头。
这个挑战者的反应速度不错，连招衔接也很流畅。
但道馆制服的男人依然不慌不忙。
“黑鲁加，挖洞。”
黑鲁加四足发力，前爪在地面上飞速刨动，坚硬的场地地面在它面前像豆腐一样被轻松破开。它的身体迅速钻入地下，只在原地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喷射火焰轰在了空地上，将地面烧得发红发烫，但黑鲁加已经消失在了地下。
黑鲁加不是引火特性。
姜云眼神微动。
挑战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挖洞是地面系招式，对火系的风速狗来说威胁不大。但问题在于，风速狗现在失去了攻击目标，而黑鲁加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钻出来。
“风速狗，注意脚下！”
话音刚落，风速狗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黑鲁加的身影从地下破土而出，张开的嘴里凝聚着一团暗紫色的能量——恶之波动。
暗紫色的能量波近距离轰在风速狗身上，风速狗发出一声痛嚎，整个身体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重重摔在地上。
“趁现在，火焰牙！”道馆制服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的人看起来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黑鲁加的速度极快，在风速狗还没有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它面前，燃烧着火焰的利齿狠狠地咬在了风速狗的后腿上。
风速狗痛得嚎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甩开黑鲁加，但黑鲁加的咬合力惊人，四颗犬齿深深嵌入皮肉之中，火焰的温度将伤口边缘烧得焦黑。
“风速狗，闪焰冲锋！”挑战者的声音已经有些急了。
风速狗全身燃起金红色的火焰，整个身体化作一颗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猛撞向黑鲁加。闪焰冲锋是火系的大威力招式，但使用后会受到反冲伤害，是典型的搏命打法。
道馆制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黑鲁加，守住。”
又是一道淡绿色的屏障展开。
风速狗的闪焰冲锋撞在屏障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地面震得龟裂，但黑鲁加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风速狗自己却被反震力弹出去，撞在了场地边缘的护栏上，浑身上下的火焰瞬间熄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不多了。”道馆制服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声音依然不紧不慢，“黑鲁加，恶之波动，收尾。”
黑鲁加张开嘴，暗紫色的能量再次凝聚，这一次的能量球比刚才那颗大了将近一倍。随着黑鲁加一声低吼，恶之波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还在喘气的风速狗。
风速狗的身体被暗紫色的能量吞没，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风速狗，失去战斗能力！”裁判举起了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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