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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了侧,嗓音略微粗哑,小声问: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难伺候?就像吴澜那样觉得。”
说话时,她下意识用手指绞着衣角,目光飘忽,瞄了一眼司郁,又快速移开。
司郁歪头,嘴角露出一丝揶揄的意味,眸子亮了一下。
“不难,你只是前些年运气不好。”
她看着钱小鹿眼里的迟疑,把筷子慢慢放下。
钱小鹿微微点头,指尖在衣角停留。
她盯着餐桌上的纸巾发愣,
透过空气里杂乱的气味,
忽然呵呵地笑了下,
声音低低的。
气氛随着她的笑声变得松散了一些。
“其实我蛮想再讲几个故事,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烦。”
她低头说着,颈后微弯,像在犹豫。
司郁摇了摇头,伸手又把一串牛肉从烤炉上取下来,
递到钱小鹿嘴边。肉的热度带来一阵轻烟。
“真想讲,就跟我说。”
她的话不疾不徐,带点随意,眼中笑意藏在里头。
钱小鹿没敢直视司郁,只是接过牛肉咬了一口,咀嚼时忍不住偷看她。
牛肉的咸香包裹住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有点轻却带着试探:
“司郁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一直像今天这样吗?”
司郁靠在窗台边,手肘随意撑着边缘,视线慢慢移向窗外夜色。
窗外远处零零落落的灯火闪烁,他微微侧头,
只极轻地开口,声音掺在夜晚安静的气息里:
“小鹿,人有聚散,我还没能帮你清理好你家里的事情,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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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鹿稍抬下巴,视线顺着桌沿,望进他的眼睛。
呼吸间带来淡淡酒香和刚刚烤过肉的余味,空气中隐约混杂起木炭热力未尽的温度。
两人的距离被桌沿压缩到狭窄几寸。
她下意识拨弄桌上的啤酒盖,有些失落地低声说:
“确实不合适。”
人家已经答应帮自己了,
桌面上的水渍映着虚影,她手指无意识地点了几下,目光落在桌角。
怎么可以妄想着和人家做一辈子的朋友呢?
司郁并未察觉她心底全部思绪,但看着她嘴唇轻轻抿起、眉头微蹙,
也猜到她又陷入一些消极的念头。
她呼吸停顿了一瞬,看向窗外黑暗,又转回她身上。
叹道:“不要多想好不好?咱们现在的任务是不是还没完成。”
钱小鹿点点头,眸子里闪起一丝光亮,喜欢的食物气味还残留在空气里,
她侧过脸,神情稍有振奋,为那不远的未来感到安慰。
是啊,没什么比解决当下困境更重要的事情了。
夜色愈深,整屋显得特别安静。
湿润的晚风透过半开的窗缝,房间似乎都笼在一层夜风包裹的潮湿感里。
窗外偶尔响起稀疏的车鸣,透进来只有断续的声音,像时间都安静下来一样。
烤炉里的火苗渐渐收敛,橙黄色的光在墙上摇曳,
投在钱小鹿和司郁的脸上,把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屋内光线与外头夜色交融,桌面上的啤酒瓶倒了一排,桌面玻璃上有冷凝水迹。
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钱小鹿原本只觉得脸颊略热,
温度一点点漫上耳畔,呼吸也是黏腻而缓慢。
她眼神变得迷蒙,话音也带上一点醉意的颤。
“姐姐,你听我说。”
钱小鹿伸出手轻拽住司郁衣角,动作软绵像在寻求依靠,
语气变得黏腻,像怕失去支撑一般,
“我小时候,真的挺惨的。”
司郁转身坐好,椅子发出轻微摩擦声。
一只手倒了杯水递过来,另一只手抬起,护着她靠在椅子边不滑落。
说:“你愿意就说,我听。”
钱小鹿咬着嘴唇,牙齿轻轻按进唇瓣,视线时而低垂在自己脚背,
时而又不自觉滑向窗外,眉峰微蹙。
她嗓音略微发涩,短促的气流里带了点自嘲:
“其实周围人一直都说我是小麻烦,就是那个特别碍事,总是拖累家里的倒霉蛋。其实……小时候……”
她停了下来,手心贴在膝盖上,指尖摩挲着布料褶皱。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对面的钟表滴答声。
钱小鹿抬眼,目光与司郁相撞,一瞬间,
她眨了眨眼,眼眶泛起湿意,轮廓蒙上一层薄红。
“我爸妈打人很凶的……他们骂得更狠。每次放学回家晚一点,我妈就让爸爸拿鞭子抽我们,就像打牲口一样。姐姐比我能忍,她总是护着我的。有次我们偷吃多煮了一碗粥,被发现后,姐姐一口气扛下所有,说是她贪吃。”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动作僵硬,像是在勉强自己。
脸色愈发失去血色,指甲陷进掌心也没察觉,眼神浮现水雾,灯光下反出微光。
“可那天还是没逃过去,晚上爸回来,喝了酒,把我们姐妹两个按在院子里,拉着拖把柄轮流打。姐姐哭着挡着我,我却怕得一句话不敢说……”
钱小鹿的呼吸变浅,肩膀略微耸起。
她的手指愈发用力抓紧膝盖,指节偏向苍白,膝上的衣料被攥出印痕。
“邻居都能听见,但没人敢管。后来我们夏天没蚊帐,被蚊虫咬,好多个晚上躺地上,身上都是红疙瘩。我姐悄悄帮我拍,自己被妈妈听见声音就被骂,说‘钱小草你不安分’——连呼吸都是错!”
话音断断续续,她视线飘向桌面,玻璃杯壁泛着冷光,
剩下的啤酒只余底部一点,随着她不自觉晃动杯身,发出轻微响动,
某些回忆一波波汹涌而来,像烂泥一样爬满她的回忆。
“有时候爸爸游戏输钱,发火的时候,满屋子砸东西。木制的椅子先翻倒在地,瓷碗落下碎声清脆。灯光下,碎片反射出冷白色的光。他摔完碗筷,会让我们跪地上捡那些散落四处的碎片。手掌和指缝被玻璃扎破,渗出的血沾在瓷片边沿,触感冰冷又刺痛。我们只能一边捏紧拳头忍着疼,死都不敢哭出声。他在旁边阴沉盯着,只说,叫你们哭就更收拾。”
钱小鹿说到这儿,嗓音像被磨损的铁片划过,微哑而断断续续。
她斜倚在昏黄的火光旁,眼尾残留的泪痕被摇曳的光影拉得格外细长。
她嘴角极力维持着勉强的笑意,手指拢了拢袖口,指关节泛白。
“所以后来我离家出走,是因为再扛下去,就真的想从楼顶跳下去算了,有一次真的站在边上。”</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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