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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茎在皮肤上停了一下,转动了小半圈。
它像要调皮地滚落至眉骨,被额间的汗珠和细碎发丝阻住。
汗珠顺着鬓发滑下,沿着颈侧蜿蜒流淌。
一阵微痒从皮肤边缘浮现,他却顾不上,只盯着枝上那只翩然的蝴蝶。
司郁走上前,一把将他拉回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单膝弯曲稳住重心。
低头靠近,指节拨弄着滑落的草环,将它重新戴回甜豆的发间。
她随即细致地挪了挪位置,顺手压平靠近耳朵侧的部分,
检查草环是否牢固,手指掠过发丝带起淡淡青草味。
她抬头露出笑容,用坏心思低声说:
“我们的小王子,别让皇冠掉啦。”
甜豆双眼弯成一道月牙,腮帮子鼓起,不再出声。
他眨了眨眼,把气呼进嘴里强忍住没笑出来,眼眶湿漉漉的。
他猛地收紧拳头,高高举起大拇指,
严肃地朝司郁敬了一个古怪潇洒的礼。
然后松开拳头,掌心摊平,食指弯曲缓缓地在半空画出了夸张的大圈,
身子跟着晃动,还模仿小猫敏捷的动作。
司郁特意睁大眼睛,眉头略微上扬,目光持续停在甜豆身上,
像是在琢磨什么细节。
她手指在膝头弹了下,脸侧转向他:
“呀?刚才是谁在我怀里软绵绵黏糊糊地像个小团子,现在一下变成威风的小猫骑士了?”
声音轻快。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间隙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在草地上跳动。
甜豆马上挺直了背脊,身体被阳光照得一半亮起。
他两只小手迅速叉在腰间,指尖短暂摩擦衣料,
脚尖贴着地面站好,鞋底蹭过草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嘴唇用力抿成线,呼吸不自觉间变浅。
他略微晃了晃肩膀,动作带动身上的衣襟微微颤动,
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目光定格前方。
忽然,枝头浅色的蝴蝶飞掠而下,
翅膀在微风中振动,
映出几道流动的光。
蝴蝶绕着他鼻尖上下飞舞,
振翅时带起细微的空气流动。
甜豆本能向后仰了一下,鞋子压弯了几根柔软的草茎。
他目光随着蝴蝶移动,眨眼的速度都缓下来,
整个人静止数秒,甚至连背后的衣褶都没有波动。
他短暂停住,偏头望向司郁,眼珠微微转动、反射出草地和阳光的混合光点。
视线里夹杂着猜疑,不自觉把额前碎发拨开些。
周围渐趋安静,只听远处传来断续的鸟鸣声。
司郁眨了眨眼,嘴角带笑,身体稍微前倾。
她看着甜豆,语气温柔,似是在鼓舞:
“勇敢点,小猫骑士就是要保护花园里的朋友。要是真遇上危险,可不能当缩头乌龟噢。”
说话时她手掌微微张开,落在甜豆肩边,借以提示鼓励。
甜豆听后呼吸顿时加快,小手骤然张开,戒备地环绕着身旁那一株盛开的雏菊。
他一定脚步,把花朵护在臂弯内,随时准备应对。
蝴蝶在花瓣周围慢悠悠地打转,阳光洒在花上,色彩明亮起来。
他没有伸手去碰蝴蝶,只是双目专注地注视着它跳跃飞舞,
表情平静而凝重,脸颊因为兴奋略微泛红。
他偏了偏头,指向自己保护的雏菊,随后回身望向司郁,神色格外认真,像在宣誓职责。
司郁捕捉到他的动作,感受到孩子执拗而真诚的态度,忍不住弯下身,把距离拉近几分。
她俯在他身侧,鼻尖稍稍擦过甜豆的头发,
在他脸颊上轻点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嗯,我们一起保护花园!不让小虫子坏蛋来破坏它们,也别吓跑蝴蝶小姐。”
甜豆一下子被亲红了脸,呼吸似乎轻微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腮帮,拢在脸颊上,
小小的身影微微晃动,脚尖蹦跳了两下,额前碎发跟着轻轻颤动。
随后,拉住司郁的手,手腕用力,指间有一丝急切的摆动,
把司郁往花园深处引去。
脚步踩在草地上,鞋底摩挲出细微声响。
行进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在他的衣角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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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一块不大的泥土空地,
被甜豆用手指刨出几个浅浅的坑。
泥土边缘带着昨夜残留的湿润感,几颗尚未长齐的小芽安静立在坑中。
草丛边偶尔有风吹过,带动周围枝叶低低摇曳。
他宝贝似的守在那里,视线仔细扫过每一个小芽,
停留片刻,用眼神确认它们的状态。
见小芽都还坚挺着,他才放心。
甜豆轻步走到旁边的小花池,从水面舀起一点水,动作专注,杯沿有水珠滑落。
他将水洒在那些小芽叶上,叶片随微凉触感轻轻折了下。
司郁站在旁侧,看明白了甜豆的举动,便慢慢蹲下来,
双手托着腮,目光宁静地落在小芽上。
周围渐渐静下来,只有花园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以及泥土里淡淡的气息。
她声音温柔,问道:
“这个是你自己种的吗?以后这些芽会不会长出漂亮的小花呀?”
说话时,司郁眨了下眼睛,注意力悉数停留在甜豆和小芽之间。
甜豆听见问题,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眼睛突然亮起来,里头像有跳跃的光点。
他用力点头,嘴角掠过未能全隐藏的高兴,
两只手背在身后,再比划着一根手指,动作很认真。
司郁看着小手的动作,顺势伸出自己的小指,
微微张开掌心,对他说:
“那我们拉钩约定,到时候无论多忙,我都会来看你的花。”
她向前送指,语气不紧不慢,像和朋友分享一件生活的小愿望。
甜豆毫不犹豫,把手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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