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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选了原来的那一处,这样就不会新增伤口了。
墨玖安这一次没怎么留力,明显带着些气性。
可刚下嘴的那一刻,墨玖安又忍不住后悔,所以她只是狠狠咬一下便放开了他,并没有持续很久。
等她有些担忧地抬头观察容北书的神色时,却发现他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眸里盈满了满足。
“最后那一下,公主是带了些怒气”
容北书语气平缓,听起来温柔含笑。
“谁让你总是耍心机博同情,活该”
墨玖安虽是这么说,可目光扫过自己留下的痕迹时,忍不住微微蹙眉,指腹轻柔地抚摸。
“疼吗?”
容北书勾住她轻盈柔韧的腰,把她往怀里轻轻一带,暗哑的声音分外撩人:“疼...但我很喜欢...”
容北书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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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她赐予他的,他都喜欢。
他更喜欢墨玖安眼里的疼惜与爱怜。
容北书慢慢靠近她,鼻尖似触非触的轻扫而过。
墨玖安知道他想干什么,忍不住勾唇一笑,又调侃了一句:“疼还喜欢,有病”
容北书也痴眷地低笑,偏头便含住了她的唇。
容北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另一只稳住她腰肢,重新拿回掌控权,然后从浅到深,极尽柔爱。
就这般纠缠了一会儿,直到容北书心口又开始翻腾起那股潮涌,他才依依不舍地停下动作,深深叹了口气。
墨玖安还没从方才的缠绵中回过神,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
容北书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墨玖安没有追问,低垂着眼眸帮他整理好衣领,隔绝了那片令她脸红的风光。
容北书并没有戳穿,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眸里流转着无尽的温柔。
“公主可有什么想要的,微臣定不遗余力替公主办到”
一听到可以许愿,墨玖安瞬间清醒过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思考片刻后,微昂着头大胆开口:“本宫要天下”
容北书面色未改,答得干脆:“好”
墨玖安本想打趣一下,甚至还想看他犯难的模样,却被这一句“好”愣了须臾。
她转头看向容北书,“好?说的好像真会给我送来一样”
“可以”
容北书依旧是一副轻松的表情。
“只要公主愿意,龙椅可以抢,逆臣可以杀,世家可以灭,各路兵符微臣也能给公主弄来”
容北书的回答一如往常地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墨玖安被他逗笑了,“生抢啊?”
容北书漫不经心道:“有何不可?权力斗争的本质上就是抢,只不过是披着一系列阴谋阳谋的外衣罢了,可以步步为营师出有名,也可直接抢夺,快刀斩乱麻”
墨玖安依旧坐在他腿上,双手也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眼底的笑意透着些许俏皮。
“如果有人不服呢?”
“打服”容北书回答。
“那我岂不成史书里的暴君了”
“史书本就是胜利者的日记,有多少真,又有多少假呢?”
“可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史书可以改,可也阻止不了民间口口相传”
墨玖安不断给他制造问题,然后好奇他的答案。
容北书也知道这一点。
他唇角始终勾着轻浅的笑,虽说行为依然冒犯,可那神情和语气还是摆出了臣子该有的模样,恭敬地为自己的君上出谋划策。
“居其位方有话语权,方有资格变法,方能广惠百姓。灭北凉,收南骊,四海升平,这是战绩;变政农改,更吏制,开创盛世,这是政绩。
从古至今,百姓在乎的都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能不能吃饱穿暖,只有那些既得利益者才会考虑远在天边的龙椅到底由谁来坐。
底层的百姓占多数,上层的权贵却占少数,公主造福庶民,定会受他们爱戴,至于世家,皇亲贵胄,文武百官,微臣会帮公主解决”
墨玖安认真听他讲,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好像忘了一点”
容北书也虚心询问:“什么?”
“地方。朝中可以大换血,有我培养的寒门学子接手,可若是地方官员不服,纷纷罢官不干了怎么办?毕竟本宫是女子,那些儒生根深蒂固的思想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
容北书眸光渐亮,和墨玖安你来我往地讨论让他逐渐兴奋。
“只要控制每一个地区的核心骨即可,每个人都会有软肋”
“你是想把大鄿上下全都威胁一遍吗?”
“听似狂妄了些,并非不能实现,更何况有兵权在手,干与不干可由不得他们”
“兵权...”
墨玖安先是做出了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问:“容少卿说的是驻守北境的十万袁氏大军呢,还是南北边境的二十万乌氏神武军?”
看着她诙谐又灵动的模样,容北书无奈低笑,眉眼多出了几分痴眷。
他凑近了些,小声道:“公主是担心,他们听到京城有变后会割据一方,分裂大鄿?”
这一直都是墨玖安所担心的问题。
她之所以需要战争,之所以准备亲自出征,也正是为了解决驻守北境的二十万大军。
墨玖安要亲自创下战绩,收服边关将领,从而瓦解乌氏和袁氏的权力。
墨玖安点了点头。
随即,她刚欲起身,腰上的手臂一紧,把她稳稳抱住,不让她走。
容北书的表情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看着他迷惘的眼神,墨玖安忍俊不禁,耐心解释道:“这样的姿势谈论此等大事,太奇怪了”
容北书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果断道:“那便不谈此事”
墨玖安颇感讶异。
所以说,比起谈论如何实现大业这个问题,容北书更想贴贴?
“容北书”
墨玖安严肃地唤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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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北书立马收起嬉笑,“我既然可以威胁地方官员,那同样可以用手段控制乌氏和袁氏”
墨玖安有一瞬的吃惊。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容北书骨子里的桀骜。
在人群中,容北书看似清冷疏远,沉默寡言的模样让人误以为他性子收敛,可实际上他心高气傲,对任何人满不在乎。
真正的狂妄就是这样的,不是到处嚷嚷冲撞,而是以最淡漠的姿态俯视他人。
从始至终,墨玖安都知道容北书是个什么德行。
她知道他狂,却没想过他这么狂。
乌氏和袁氏手里有三十万大军,他们统领一方军队驻守边关功不可没,他们更是五姓之二,是大鄿开国之初就存在的名门世家。
连盛元帝都没办法将军权收回来,容北书竟能以如此平淡地语气说出控制乌氏袁氏两大家族?
“容北书,你很狂”
墨玖安的语气虽有点提醒的意味,可她眉眼间的笑意更多的是惊讶中带着点钦佩。
容北书顺势昂头挺胸,“微臣有狂的资本”
墨玖安顿时来了兴趣,追问:“所以说,你早就有了乌氏和袁氏的把柄?”
“公主不也有吗?”
墨玖安没有否认,只是眉眼微翘,笑意盎然。
她当然有了。
早在几年前,墨玖安就派人去南北边境,潜伏在乌氏神武军和袁氏大军之中,所以袁乌两大军营里都有墨玖安的眼线。
不只如此,袁氏和乌氏身边的那些得力将领之中,也有墨玖安的人。
墨玖安勾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拉近距离轻飘飘地问:“所以容少卿是何时派的人?”
容北书的目光轻轻落在那片潋滟红唇上,他呼吸微重,如实招来:“正式臣服于公主之后”
“容少卿手下的人本事不小啊,这么短时间就能寻到对方的破绽”
“毕竟是微臣亲自培养”
容北书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自夸。
“你见到一个人,是不是最先寻找的是对方的弱点?”
听到墨玖安意味不明的声音,容北书心脏一沉,缓缓抬眸。
只见墨玖安没有了方才的欢快活泼之态,而是神色沉静,那目光更是肃然。
容北书愣住。
墨玖安继续说,语气辨不出情绪:“然后,就会先考虑他对你有没有危险,再看他有没有价值”
每当这种时候,容北书就会关心则乱,总是看不出墨玖安明眸深处的情绪。
上一次在后宫,容北书提到自己验过尸,看到墨玖安神色凝重,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墨玖安嫌弃他。
此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便是,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容北书默默低下头,声音都变得有些虚无:“是...”
墨玖安所说的那些,就是容北书从小到大与人相处的习惯,他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眼下,面对墨玖安异常的面色,他慌了。
他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害怕。
六岁那年,容北书唯一的亲人去世后,他恐惧了整整一年。
后来,他渐渐习惯被人冷眼和排挤,习惯独自生活,在与自私自利,欺软怕硬的容府下人斡旋的过程中,他才慢慢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后来,全新的容长洲闯入了容北书的生活,容北书也一天比一天成熟强大。
他接手辟鸾阁,建立自己的暗影,保护兄长,在朝中与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混的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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