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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晨雾还没散透的时候，窗棂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摸到一道浅浅的木纹 —— 还是去年搬进来时，不小心被椅子腿蹭出来的，当时想着要找些漆补一补，结果忙忙碌碌到现在，也没把这事提上日程。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晾衣绳上，蹦跶着啄了两下晾着的布巾，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布巾轻轻晃了晃，水珠顺着边角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起身去厨房找水喝，刚推开厨房门，就闻到昨天剩下的米粥香。锅还放在灶上，锅盖半掩着，伸手摸了摸锅沿，还有点余温。大概是母亲早上起来热过，又怕我醒得晚，特意没把火完全灭了。盛了小半碗粥，就着桌上的酱菜吃，酱菜是隔壁王婶送的，说是她女儿从外地带回来的，咸淡正好，配粥最是合适。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昨天买的橘子还放在客厅的竹篮里，又放下碗跑去拿，橘子皮剥开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汁水不小心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只好又去厨房洗了手。

   
    回到桌前，看见阳光已经透过水汽，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想起前几天整理书架，翻出一本旧笔记本，纸页都泛黄了，里面记着上学时的琐事，还有几张夹在里面的枫叶，干枯得一碰就碎。当时还笑自已，连这种东西都舍不得扔，现在想来，倒也算是留着些年轻时的痕迹。正愣神的时候，门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的笑声，大概是背着书包要去学堂了，脚步声哒哒地跑过，还夹杂着大人叮嘱的声音：“路上慢点，别把早饭洒了。”

   
    顺手拿起桌边的针线筐，里面放着上次没缝完的帕子，浅青色的布面，上面绣了一半的兰草。针穿过布面的时候，线有点打结，手指捏着针尾轻轻扯了扯，才把结解开。绣到第三片叶子的时候，忽然听见院门外有卖豆腐的吆喝声，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地方口音，从街的那头传到这头。想起母亲说今天要做豆腐汤，赶紧放下针线跑出去，站在门口挥了挥手：“师傅，等一下，要一块豆腐！” 卖豆腐的师傅停下来，用刀划下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裹在油纸里递过来，指尖触到油纸，还带着点凉意。

   
    回到屋里，把豆腐放在厨房的瓷碗里，又想起该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端着木盆到院子里，井水刚打上来，有点冰手，倒在盆里的时候，溅起的水珠落在胳膊上，凉得人一激灵。搓衣服的时候，肥皂泡沾在手上，滑溜溜的，顺着指缝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破了。洗到一半，看见院墙上爬着的牵牛花开了，紫色的花瓣，早上还紧紧裹着，现在已经完全舒展开来，朝着太阳的方向，像一个个小小的喇叭。

   
    晾完衣服，回到桌前，发现粥已经凉了。重新把粥倒进锅里热，灶火燃起来的时候，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声响。等着粥热的功夫，又拿起那本旧笔记本翻了几页，看到里面记着一次和朋友去爬山，爬到一半下雨了，两个人淋得浑身湿透，却还在山顶笑得不停。那时候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慢，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好久。粥热好了，盛出来的时候，蒸汽模糊了眼镜，擦了擦镜片，再看窗外，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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