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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掀过全脸时，明怨生顿住了。
他睫目微眨，神色凝滞。
直视这张容颜的刹那，胸腔的鼓动，好似霜冻般停止。
见他僵直不动，准备这份惊喜的人，反笑容不下。
他牵起人，轻唤一声：“裴厄，怎么了？”
轻如拨弦的话语，到达明怨生那，不知为何重的像天鼓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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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愣神中缓过劲头，一边觉得喜悦，一边又觉悲痛。
很突然，明怨生喜极而泣，眼中的雨毫无预兆地滴下。
是许清弦的样子……怎么会是许清弦呢……
明怨生忙不迭遮住自己哭泣的面目。
当着众人落泪，威仪尽扫，大丢脸面。
“怎么哭了，哈哈哈。”
玹灵子则对他的反应很满足，安抚之下，抱住了人。
许清弦的存在，可谓是沧海一粟。
可偏偏就是这一粟，占据了明怨生心里最大的份量。
他不曾将玹灵子与许清弦分离开，可见到许情弦，心头总是忍不住的颤痛。
许清弦，是玹灵子送自己的一份礼物。
在这段付出情爱与性命的关系中，他总是无私的那个。
千万年来，从心动到心痛，从大方到小心翼翼，从哀怨到接受。
玹灵子为苍生而活，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总是下下位。
可许清弦，是义无反顾爱着他的。
“呜呜……”
想到此，明怨生的泪便止不住。
他实在，太想太想，这个人了。
没过多久，妖皇迎亲当日，掀盖头哭泣的事，传遍两族上下。
连入夜后的宴席中，人人都得说一嘴。
繁杂的婚仪结束不久，两位新郎官就躲到稍远的廊下，赏荷花、看圆月、品清酒。
“砰”酒杯相碰，他们各送一杯入喉。
高空的圆月，传来幽静的清香。
“阿玹。今日、当真很惊喜。可你不是已割舍掉那段记忆，如何能幻出他的模样？”
玹灵子后撤掌心，撑在落座的地板上。
“许清弦的样子，是我在你噩梦中见到的，虽是匆匆一瞥，但足以印象深刻。”
明怨生睫羽拍了拍，略显失落。
原是如此啊……我竟以为是阿玹记起了那段往日。
这份失落悄无声息，但仍叫玹灵子注意到。
他安慰道：“明怨生，有些法则，是无法更改的。割舍的记忆，无法回来。哪怕我真切经历过那段历史，也再无法拥有从前的感受。但是，这并不阻碍我向往那段记忆，你明白么？”
玹灵子靠近，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知晓，他独特的存在，是慰藉你心中的赤阳，永远不会熄灭。从前的我，顾虑的太多，只得一次次伤害你，抛弃你。可‘他’，却于我相反。许清弦，是为你而生的。”
轻盈的话语，流入心扉温暖一处霜寒。
明怨生举过紧握的手，翻面后亲吻玹灵子的手背，放置在胸口前。
“嗯，我知道。可他也是你，是你真正的自己。除去这些束缚，你最想畅游在世间的姿态，便是他。”
玹灵子微诧，手背感知着炽热的温度，还有那跳动不已的心。
这句话说的不错。
不当帝王，不当神子，不当剑灵，不当新神。
玹灵子最想做的，便是江湖上一个闲散的游医。
最想展露于人前的，便是咋咋呼呼，潇洒恣意的性子。
江湖上的背影或许早已抹去，但却永留心中。
二人互相依偎，观赏悬挂于天的遥远皓月。
此生走来，艰难万限。
走至最后，能够在花庭下品酒，在圆月下谈情，何不为美满？
他们微微一笑，赤色的衣袍下，人们看到的，却是一玄一青的身影。
谁也没再说话，只默默陪伴彼此。
身在江湖中的许清弦，活在赴死结局的姬怀，生在无可奈何时代的玹灵子。
他们各自的身边，都有一道抹不去的身影。
嘴硬心软的侠客裴厄，藏爱露恶的囚徒明怨生，以及鲜衣怒马的少年裴明。
笔墨浓淡，书写风妙。
悬挂的风铃摇曳舞姿，铃铛清脆响，月花盖人影。
遥远的竹林江湖中，一道戴着帷帽的青色身影，在前面肆意欢笑。
“裴厄，行行好，就租个马车吧~我腿都软了。”
被呼唤的人，宠溺一笑，终是无奈答应。
“好。”
竹叶飘落，春笋冒出的路上，一青一玄的人儿，相伴而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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