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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没救他，反而加剧了他精神力的吞噬。</P> 她永远不会知道。</P> 陆修远僵硬地抬起手，极其克制、极其贪恋地隔空描摹了一下时音的眉眼。</P> 最后，他将沾着她温度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P> “对不起，阿弦。”</P> 这一次，他要先食言了。</P> 寂静的夜里，隔离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又无声地关上。</P> ……</P> 第二天清晨。</P> 时音猛地从梦中惊醒，怀里的温度早已经冷却。</P> “陆修远？！”</P> 病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P> 她疯了一样冲出基地，将丧尸王的精神网铺散到极致，疯狂地搜索着那个熟悉的气息。</P> 直到烈日当空，她终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找到了他。</P> 漫天黄沙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在风沙中走走停停。</P> 他走得很慢，双腿像是生锈的机械，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无比僵硬和迟缓。</P> “陆修远！”</P> 时音颤抖着声音喊出那个名字，既期待又害怕，一步步朝他走去。</P> 听到声音，那个“人”停下了脚步。</P> 他缓缓地、卡顿地转过身。</P> 风沙吹落了他头上的兜帽。那张脸依然俊美如初，肌肤也完好无损……</P> 时音快步走上前，笑容僵在脸上。</P>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温柔笑意、深情注视着她的眸子，此刻却再也映不出她的倒影。</P> 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灰白色。</P> 他那双死寂瞳孔“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充满野兽防备的嘶吼：</P> “吼……”</P> 然而，下一秒。</P> 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让他那具变异的躯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那双曾经笔挺修长的腿，僵硬地弯折，“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在滚烫的黄沙上，屈下了膝盖。</P> 正如这世间所有低阶丧尸面见君王那样——臣服。</P> 时音僵在了原地，眼眶瞬间被逼得通红。</P> 似是感受到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跪在地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那张脸依然俊美得惊心动魄，除了毫无血色的苍白，几乎看不出异样。</P> 时音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产生了一种“他只是在开玩笑、并没有变成丧尸”的错觉。</P> 时音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她抬手，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珠，随后缓缓仰起头。</P> 头顶的烈日白得刺眼，仿佛要把这千疮百孔的世间一切都烤化，无情，又冷漠。</P> 这么高的温度真是要把人给逼疯，她却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P> 那笑声里，有一种连神只都无可奈何的认命，和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P> “没关系。”</P> 她低下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原本清冷的眼底翻涌起暗色波澜，下达属于丧尸王的绝对敕令：</P> “小丧尸，站起来。”</P> 跪在脚边的怪物迟钝地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处理这道强制性的精神指令。</P> 片刻后，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干枯腐烂的声带剧烈摩擦，扯出一个极其含糊、难听，却透着绝对服从的单音节：</P> “好。”</P>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他摇摇晃晃地起立，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安静地垂手站在她面前。</P> 时音上前一步，微凉的指尖勾起他耷拉在肩上的兜帽，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P> “陆修远。你叫陆修远，知道吗？”</P> 那双毫无焦距的灰瞳定定地“看”着虚空，他本能地张开灰白的唇，挤出破碎的字节：</P> “遵……命。”</P> 时音却笑着踮起脚，亲了亲他干涸的没有血色的唇瓣。</P> “我叫时音。”她轻声诱哄着这只失去灵魂的丧尸，“记住了吗。”</P>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淹没了戈壁滩上的身影。</P> 风沙中传来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如同野兽呜咽般的低喃。</P> 那声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精准地、本能地重复着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字眼——</P> “好、的……”</P> “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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