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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宋博士？”</P> 时音站在昏暗的检修台上，连外套都没穿，白衬衣袖口还沾着蓝血。她将手背负到身后，冷声开口：</P> “冷却管网发生污染回流，我正在处理实验事故。这里已经征用为临时封控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P> 为首的队员立刻行礼。</P> “抱歉，宋博士。我们奉皇太子殿下之命追捕逃犯，目标很可能进入下层水网。请问您有没有见过可疑人员？”</P> “没有。”</P> 时音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枪，又示意脚下的积水。</P> “污染物尚未确认，你们可以继续查。”</P> 她侧身让出通道。</P> “出了问题，别来找我。”</P> 几名队员互相看了一眼。</P> 其中一人盯着积水，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为首者也不敢再向前，只能再次低头。</P> “多谢提醒。宋博士，您也注意安全。”</P> 探照灯退出通道，脚步声很快远去。</P> 时音等了十几秒，确认他们已经离开，才转身回到池边。</P> 水下没有动静。</P> 她俯身看去，沈默已经松开池壁，身体正往水底沉。</P> 时音伸手捞住他的肩膀。</P> “别睡。”</P> 沈默的睫毛全是水，目光仍带着戒备，身体却再也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拖出蓄水池。</P> 时音背不起一条受伤的成年鲛人，只能半抱半拖，将人带进维护通道。</P> 回去的路并不顺利。</P> 她绕开两道临时封锁，修改三段巡逻记录，又利用检修权限暂停了一处分区监控，才把沈默送上飞行器。</P> 舱门合拢后，飞行器迅速升空。</P> 帝都下层昏暗的灯火隔着舷窗远去，很快缩成模糊的光点。</P> 沈默被安置在恒温水舱内。</P> 医疗泡沫覆盖肩头与腰侧，残留的蓝血渐渐融进水中。他蜷着鱼尾，尾鳍垂在舱底，一路都没有闭眼。</P> 时音坐在水舱外处理监控记录。</P> 沈默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她的手背上。</P> 那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是他刚才挣扎时弄伤的。</P> 他的嘴唇动过两次，最后什么也没说。</P> 飞行器抵达宋辞的私人住宅。</P> 防护系统全部关闭后，时音消除最后一段飞行记录，靠着舱门缓了口气。</P> 泳池已经被调整为深水模式，水温、盐度与药剂浓度全部按照鲛人的身体数据设定。</P> 时音把沈默转移进去。</P> 温水漫过鱼尾，药剂随着循环水流散开。他身上的细小伤口开始愈合，肩头的灼伤也不再渗血，只有腰侧被捕捉钩撕开的伤仍留着一道深深的裂口。</P> 沈默靠在池壁，脸色依旧苍白。</P> “你为什么救我？”</P> 嗓音很哑，每个字都带着戒备。</P> 时音在池边蹲下，没有回答。</P>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水面。波纹从她手边荡开，一直送到沈默面前。</P> “阿言。”</P> 沈默搭在池沿的手骤然收拢。</P> 锋利指甲刮过瓷砖，留下一道白痕。</P> 循环水还在哗哗流动。他却盯着时音，半天没有眨眼，连呼吸都乱了。</P> “你……”</P>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P> “你刚才叫我什么？”</P> “阿言。”</P> 时音迎着他的目光，又叫了一遍。</P> “小时候，你被渔网困在海里，是我把你捞上来的。你不肯告诉我名字，也不爱开口，我便擅自给你取了一个。”</P> 沈默的嘴唇动了动。</P> 身体已经向她靠近，手却猛然扣住池沿，将自己留在原地。</P> “不可能。”</P> 他摇头，蓝发贴在苍白的脸侧。</P> “你不是她。”</P> “她不长这样。”</P> 停了很久，他才继续说：</P> “她早就不见了。”</P> 最后几个字已经轻得难辨。</P> 这两百年里，他认错过太多人。每一次追上去，看到的都是陌生的脸。失望攒得太多，连希望摆在面前，他也不敢碰了。</P> 时音垂下手，指尖在水中蜷起。</P> 随后，她将手收回来，掌心朝上，摊开放在池边。</P> “对不起。”</P> “我来晚了。”</P> 泳池里只剩循环水流动的轻响。</P> 沈默低下头，看着她摊开的手。</P> 骨节、掌纹，全都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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