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这条算不上主道的路上,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路不算多宽,勉强能让两辆牛车并行。
周围是黑漆漆的林子,偶尔有几声夜鸟的啼叫,显得格外瘆人。
按理说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不该有人赶路,可这会儿路上却挺“热闹”——几十号人,十几辆车,排成一条长龙,在黑夜里摸索着往前走。
只是这热闹是静悄悄的。
没人说话,没人闲聊,连赶车的弟子都绷着脸,偶尔吆喝一声乌牛,声音也压得极低。
整个车队鸦雀无声,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显得匆忙又压抑。
李乘风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四周的黑夜,忽然开口:
“林诚。”
“在。”
林诚催马靠近。
“让张弋他们都回到我旁边,不要走开。”
林诚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乘风,没有多问,立刻应道:
“是。”
他打马跑去,很快找到张弋、梁湛几人,低声传达了命令。
几个弟子虽然心里疑惑——怎么突然让回到李乘风牛车边?
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办,很快聚拢到李乘风身边那两辆牛车附近。
李乘风没回头,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现在还用不着把它们放出来。
不过,快了。
李乘风的目光不经意的投向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夜。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黑幕背后,正有一大群人疾速靠近,速度很快,目标明确——就是他这支车队。
有意思的是,那些人身上居然带着一丝遮掩气息的东西。
应该是用了某种符篆,或者服用了丹药,想要瞒过修士的神识感知。
放在正常情况下,这一手确实管用,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李乘风。
他的神识,从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乘风在心里数了数:三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
按仙福之地的说法,就是三个悟神境,一个灵花境。
李乘风嘴角微微勾起。
手笔不小啊。
一次出动四个中三层的修士,哪怕放在三等家族里,也是能拿得出手的高端战力了。
看来今晚这位,是真下了本钱。
李乘风正要收回神识,忽然眉头微微一挑。
等等。
后面还有一个。
在更远的地方,在那四个人带领的队伍后方约莫百丈,还有一道气息。
藏得很深,遮掩得更好,要不是李乘风的神识足够敏锐,差点就漏过去了。
那个人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而是远远地缀在后面。
李乘风心里笑了笑。
这是不放心,要亲自来看着?
虽然没能看清那人,但……
李乘风发现那人很熟悉。
那是另有打算吗?
不管怎样,今晚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乘风又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轻声说了一句:
“别急,再等一会儿。”
灵兽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像是回应。
远处的黑夜中,那队人越来越近了。
夜色浓稠得像一锅煮开的墨汁,月亮躲进云层里,连星星都懒得露头。
这条算不上主道的路上,一支车队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忽然——
“有敌袭——!”
郎中天的声音从队伍前方炸开,尖锐刺耳,瞬间撕破了夜空的寂静。
他是狼妖化形,耳力目力比寻常修士强出一大截。
那些黑衣人还在十几丈外的林子里疾奔,他就已经捕捉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已经从路边林子里窜出,刀光直取他咽喉。
郎中天身形急转,手中长刀横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在夜色中迸溅。
两人战在一处,招式狠辣,谁也不敢分心。
那名黑衣人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悟神境。
几乎是同一时刻,队伍后方也传来兵器交击声和叫喊声。
王长葛的声音跟着响起:
“有人偷袭!都稳住阵脚!”
他与一名悟神境的黑衣人交上了手,两人刀来剑往,打得激烈。
刀光闪烁间,王长葛的招式看着凶猛,每一刀都虎虎生风,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没能给对方造成致命威胁。
他的身形移动间,隐隐将战场往车队边缘带,离李乘风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细看这些。
黑衣人从道路两旁的林子里蜂拥而出,粗略一数,至少四、五十人,人人手持兵器,黑布蒙面,见人就砍。
刀光在夜色中闪烁,喊杀声震天。
车队里,风家的弟子们反应极快。
这些日子跟郭家几场厮杀下来,死人见得多了,刀剑也挨得多了,早就不是那种遇事就慌的雏儿。
哪怕是在夜里被突袭,也只是瞬间的惊愕,紧接着就抄起家伙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喊杀声,受伤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车队里的人其实挺杂的。
李乘风带来的六名亲传弟子——林诚、张弋、梁湛,还有另外三人——都聚在队伍中段,守着那两辆靠近李乘风的物资车。
郎中天带了七个弟子,都在队伍前头,这会儿已经跟黑衣人杀成一团。
王长葛也带了九个人,在后队,正和那边的黑衣人纠缠。
另外还有十几个弟子,是风家其他长老派来跟着长见识或者跑腿的,这会儿也各自为战。
最惨的是那几名野修——房昭宇临时雇来帮忙赶车的。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拼命,一看这阵仗,有两个扭头就跑,刚跑出几步,就被黑衣人追上砍翻了。
剩下的几个却也不惧,立刻与黑衣人激战在一起。
不过,风家弟子们虽然遭到突袭,但黑衣人的突袭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猛。
原因很简单——他们是一路急奔过来的。
从林子里冲出来之前,这些人已经摸黑跑了好几十里路,哪怕都是修士,也服用了丹药,依然个个有些气喘,腿脚虽没有发软,但也没那么强有力。
冲到路边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呢,就撞上了风家弟子的反击。
所以第一波交锋,双方居然打了个平手,黑衣人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最显眼的,是李乘风带来的那六名弟子。
他们这会儿格外扎眼。
六人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挡在几辆牛车前。
每人都有一只灵虫,此刻更是独当一面。
林诚的是一只黑蜘蛛,一个面盆大小,八条腿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在夜色里爬行如飞。
它在林诚的裤腿下跃跃欲试,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旁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捂着脸倒地,脸上肿得跟猪头一样,在地上滚了两滚就不动了。
张弋的是一只毒蝎,通体黝黑,尾巴高高翘起,尖端泛着幽幽的蓝光。
它横着身子在人群里穿梭,见人就蛰。
一个黑衣人一刀砍向张弋,张弋侧身躲过,那毒蝎趁机窜上去,尾巴一甩,狠狠扎在那人小腿上。
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低头一看,小腿已经肿得跟大腿一样粗,皮肉发紫,再也没有先前的灵活。
梁湛的是一只蜈蚣,足有手臂长短,浑身赤红,百足齐动,爬行如飞。
它专门往人脚底下钻,几个黑衣人被它咬得嗷嗷叫,低头一看,虽然还没有咬到,但脚踝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鞋子都撑破了。
这蜈蚣的毒性也太大了吧!
另外三个弟子,一个养的是一只毒蜥蜴,人大腿大小,趴在暗处一动不动,等人攻过来就窜出来咬一口。
一个黑衣人追着梁湛砍,一脚踩过去,那蜥蜴张嘴就要咬在他脚跟上,黑衣人腿上用劲一踢,蜥蜴借势退了出去。
那黑衣人却惨叫一声,拼命甩腿,蜥蜴虽然没有咬到,但脚跟处却开始发烂,蜥蜴的嘴也是有毒的。
一个养的是一只毒蛤蟆,鼓着两只大眼睛,蹲在那名弟子旁边。
它也不主动出击,但只要有人靠近那名弟子,它就“呱”的一声,喷出一口毒雾。
两个黑衣人不知厉害,冲得太近,被毒雾喷了个正着,顿时眼睛刺痛,泪流满面,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还有一个养的也是一只蜘蛛,不过是花背的,比林诚那只小一圈,但速度更快。
它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专门往人脖子上跳。
一个黑衣人正跟张弋对砍,忽然觉得脖子上痒痒的,伸手一摸,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拍掉,那蜘蛛已经一口咬在他颈侧。
那人眼睛一翻,直接倒地抽搐。
六名弟子,每人一只毒虫,加起来六只,却硬生生挡住了十五六个黑衣人。
论实力,这六名弟子都只是炼气境,最高的林诚也不过炼气中期。
那些黑衣人里,有好几个都是炼气中期、后期,单打独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轻轻松松收拾他们。
但加上毒虫,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毒虫太凶了。
速度快,毒性猛,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黑衣人明明人多势众,却根本冲不进去。
他们试图绕过毒虫直接攻击弟子,可刚一动,毒虫就从侧面扑上来;他们想先杀毒虫,可那些虫子滑溜得很,打一下就跑,根本追不上。
有人被毒蝎蛰了,倒在地上哀嚎;有人被蜈蚣咬了,抱着腿打滚;有人被蜘蛛爬了身体,捂着伤口惨叫;有人被毒雾喷中,眼睛肿得睁不开。
六名弟子趁势反击,刀剑齐下,虽然没有杀死几人——毕竟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躲得快——但已经把他们逼得节节后退。
“妈的!这些虫子哪儿来的!”
一个黑衣人骂道,一刀砍向张弋,却被毒蝎从侧面偷袭,屁股上差一点挨了一针,惊叫着跳起来。
“别管虫子!先杀人!”
另一个黑衣人喊道,刚往前冲了一步,脚底下一滑,低头一看,那只赤红蜈蚣正在他旁边。
他吓得一刀砍下去,蜈蚣早已窜得没影了。
六名弟子,硬生生把中段战场守得铁桶一般。
十五六个黑衣人,死了几个,愣是没能往前推进一步。
战场的另一边,两名黑衣人却在悄悄移动。
他们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手上招式平平,跟普通的黑衣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脚下却一刻不停,一点一点地往李乘风所在的方向挪。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厮杀上。
前头郎中天跟那个悟神境打得难解难分,后头王长葛也跟另一个悟神境纠缠不休,中间李乘风的六名弟子正跟那十五六个黑衣人杀得热火朝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人会去留意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衣人。
这两个人,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眼神却格外锐利,时不时扫过战场,像是在寻找什么——这是那名灵花初期的头领。
另一个身形精瘦,行动间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落地无声——这是那名悟神中期的男子,两人是这次行动中最强的配合。
他们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意思。
——快了。
——再近一点。
李乘风此刻已经下了马。
他站在一辆牛车旁边,手里握着房昭宇白天刚给的那柄剑,剑身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目光望着前方,那里张弋几人正跟黑衣人厮杀,他似乎在观战,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紧,看起来有些紧张。
两名黑衣人继续靠近。
三十丈。
二十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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