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形势瞬间逆转。
不是往好里转,是往“乱”里转。
怎么个乱法?
黑衣人开始玩命了。
但不是玩命杀敌——是玩命逃跑。
最先动的是那个灵花境的领头人。
他被一只多眼蜈蚣缠了半天,其实是狂殴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此刻他顾不上发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猛然抬手,一道火球从掌心轰出,狠狠砸向面前那只多眼蜈蚣。
那蜈蚣被轰炸的气波炸得翻滚出去,他趁机转身就跑,脚下一件飞行法器亮起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往密林里冲。
这一跑,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他黑衣人愣了愣神,紧接着就炸了锅。
“跑!”
“快跑!”
有人跟着放出法术——火球、冰锥、风刃,乱七八糟地往对手身上招呼,不求伤人,只求逼退对方,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有人从怀里掏出符篆,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狠狠撕开——那些符篆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保命东西,平时舍不得用,现在不用就永远没机会用了。
符篆炸开,光芒闪烁,有的化作护盾挡住攻击,有的直接裹着人就往远处飞。
有人什么都没来得及掏,转身就跑,连兵器都不要了,仿佛扔在地上就能跑得更快。
一时间,战场上法术光芒乱闪,符篆炸裂声此起彼伏,黑衣人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四散奔逃。
风家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怎么一转眼全跑了?
有人想追,被身边的人喊住:
“别追!小心有诈!”
其实哪有什么诈,黑衣人就是真的在逃命。
从那个领头人放出法术的那一刻起,其他黑衣人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
不需要再隐瞒了。
之前不敢用法术,是因为怕风族追查。
只要杀了风乘屹,法术留下的印记就是铁证,风族肯定会追究。
可现在呢?
还杀得死风乘屹吗?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年轻人身边围着多只大蜈蚣,其中一只还是悟神境的!
领头的灵花境都跑了,突然出现的那个黑衣人(陈玄风)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谁还敢上去送死?
既然杀不死,那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至于风族的追查……
只要没杀死风乘屹,就算他跑去风族告状,又能怎样?
他本来就是个被逐出家族的弃子,风族会为了他大动干戈吗?
再说了,就算风族想查,也有那个精力去追几十个用法术逃跑的人?
可怎么定罪了?
不能你说是谁就是谁吧!
只要风族的人没有死。
多半是不了了之。
所以,跑就是了。
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李乘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黑衣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下令追。
没必要。
这些人不过是小喽啰,真正的主使已经躺在地上了。
至于那些逃跑的,跑就跑了吧,省得浪费蜈蚣的力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昏迷不醒的陈玄风,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击杀在树下的悟神境黑衣人。
一个灵花中期的陈玄风,一个悟神境不认识的,正在被多眼蜈蚣围攻的王长葛,刚刚被筑基境多眼蜈蚣击杀的黑衣人……
当然,那个灵花初期的领头人跑了——不过那人跑了就跑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本了。
战场上,风家弟子们渐渐回过味来。
“赢了?”
“咱们赢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看四周——地上躺着二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剩下的全跑没影了。
自己这边虽然也死了人,但活着的都还在。
郎中天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李乘风,眼神复杂得厉害。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心里骂这家主没担当,想起自己还琢磨着要不要换个门庭。
现在看来……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主,到底什么来头?
面巾被扯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陈玄风。
风家大总管,陈长老。
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陈玄风。
那个在李乘风出发前,坚决支持他去房家取物资的陈玄风。
那个派了王长葛和郎中天两位长老随行护送的陈玄风。
此刻,他脸色灰败,嘴唇发乌,眼中满是怨恨和不甘。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大总管,现在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郎中天的手抖了一下,面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陈……你他妈的?”
郎中天恨死他了,派自己与叛徒王长葛一起跟随风乘屹,那是要自己的命啊。
没有人回答他。
陈玄风只是冷冷地盯着李乘风,眼神里要是能飞出刀子,早就把李乘风捅成筛子了。
“啪。”
一个重物被扔在地上。
是王长葛。
他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个不停。
多眼蜈蚣的毒已经侵入他全身,加上被蜈蚣抓伤的那几道伤口,他现在既死不了,也动不了,就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不停地抽啊抽。
郎中天看了看王长葛,又看了看陈玄风,最后把目光落在李乘风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而是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小心翼翼。
他朝李乘风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问:
“家主,这……怎么处置?”
说着,他伸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杀掉的示意。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少主变家主了。
以前风家的人叫他“少主”,是因为他只是风九渊的儿子,是前任家主留下的遗孤。
现在,有些人开始真心实意地叫他“家主”了。
这一仗,让不少人认清了现实,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李乘风收回思绪,弯腰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捏开陈玄风的嘴,直接拍了进去。
陈玄风想吐,可那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就下去了。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从胃里升起,身上的剧痛和麻痹感稍微减轻了一些——死不了了,但也别想跑。
郎中天看得一愣。
那是解毒丹?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货色。
李乘风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被点到的是郎中天,林诚,梁湛,还有郎中天的两个弟子。
几个人跟着李乘风,押着陈玄风,往路边的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丈,确定外面的人听不到动静了,李乘风才停下脚步。
周围是黑漆漆的林子,头顶是稀疏的星光,几道人影围成一个半圆,把陈玄风堵在中间。
陈玄风被扔在地上,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他想动,却发现浑身软得跟面条一样,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几个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曾经他是风家的大总管,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这几个人见了他,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叫声“陈长老”?
现在呢?
郎中天站在李乘风身后,腰微微弯着,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林诚和梁湛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郎中天的两个弟子,站在最外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乘风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总管。”
李乘风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聊家常。
可话里的寒意,让陈玄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天不说些什么,你恐怕就不那么容易死了。”
陈玄风瞳孔猛然收缩。
不容易死?
那是……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中了剧毒、被灵虫慢慢啃噬的人,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你想怎样?”
李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玄风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不定。
李乘风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你今天来的原因是什么?”
“我……”
陈玄风张开嘴,脑子飞速转着。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说自己只是不放心,悄悄跟来看看路上有没有危险——可这话刚冒出来个头,他自己就给掐断了。
看看有没有危险?
看什么危险需要蒙面?
需要穿夜行衣?
需要带着飞行法器和防御法器?
需要直接朝着风乘屹杀过去?
这话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副面孔,抬起头,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凛然正气:
“我看你玩世不恭,整日无所事事,为了风家几百口人的安危,我才做出此事!陈某问心无愧!”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舍身取义的英雄。
李乘风听着,笑了。
真的笑了,笑得还挺和蔼。
他低下头,看着陈玄风那张大义凛然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你希望谁相信这话?”
他吐出这几个字,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然后他转头看向郎中天,像是在聊家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说:
“本来是打算直接处死他老婆的,现在看来,得让她哀嚎三天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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