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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双脚几乎离地。
“张秀兰！你干什么！回来！”
老周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张秀兰像一头扑向火光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团浓墨般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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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和小雯僵在原地。
阴影吞没了她的身影。
那道半掩的门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血月的光仿佛被那黑暗彻底隔绝，连一丝都照不进去。
“秀兰姐……”
小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周咬了咬牙，握紧钢管，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敢靠近那道门。
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泥泞里拖动重物，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分泌黏液。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他们的呼吸声盖住，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又清晰得令人牙酸。
他们等了一会。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时间在那片阴影前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根针，扎在两人的神经上。
然后，脚步声响起。
拖沓的、缓慢的，从阴影深处一步一步走出来。
张秀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道门边，血月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暗红色的边。
她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包饼干。
“张秀兰！你搞什么鬼？！”
老周又惊又怒，声音却不敢放大。
张秀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近乎麻木的表情。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饼干塞进塑料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刚只是去后面上了个厕所。
“没什么，”
她淡淡地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
“耳朵有点毛病，又听错了，好像是我儿子在喊我……怎么可能呢，小军怎么会在这里。”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精准得诡异。
“继续吧，找完赶紧走。”
她说着，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挂面。
她的动作流畅，手指灵活，与常人无异。
老周和小雯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发毛，但也没再追问。
末日里，谁还没点怪癖？
也许她真的只是太想儿子了，进去冷静了一下。
三人继续收集物资。
但老周和小雯都没有注意到——张秀兰弯腰时，她的影子没有跟着动。
血月的光从橱窗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老周和小雯的影子随着他们的动作摇晃、变形，而张秀兰的影子……却直挺挺地立在她身后，像是一幅被钉死在墙上的画。
那影子的头部，比正常的比例要长一些，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正从她的影子里，慢慢地探出头来。
更没有人注意到，张秀兰在黑暗中眨眼的频率。
她每隔十几秒才眨一次眼，而每次眨眼，眼睑闭合的时间都长得不正常——足足有三秒钟。
在那三秒钟里，她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团漆黑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空洞。
“周哥，这包给你。”
张秀兰把一袋饼干递给老周，嘴角又扬起了那个精准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递出饼干时，不经意地擦过老周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黏腻，像是摸到了一条刚从冰箱里取出的、湿漉漉的舌头。
老周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张秀兰已经转过身，继续去翻货架了。
她的背影瘦削，背有些微驼，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在她转身的瞬间，货架的金属边框上，映出了她侧脸的倒影。
那倒影里，她的嘴是闭着的。
可她的嘴角，分明还在上扬。
小卖部外，血月静静地悬挂着，将暗红色的光洒满大地。
而在那道通往后院的门后，阴影依旧浓得化不开。
在那片黑暗的角落里，一具干瘪的女尸正蜷缩在垃圾桶后面，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蜡像。
尸体的嘴巴大张着，保持着呼喊的姿态，喉咙里塞满了黑色的、如同沥青般黏稠的物质，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东西没有急着吃剩下的两个人。
它刚刚吞噬了张秀兰，继承了她的记忆、她的声音、她的习惯。
很长的时间内，它会完美地扮演她，用她的脸，她的声音，去喊下一个目标的名字。
“老周……”
身后突然传来张秀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古怪的、湿漉漉的亲昵。
老周回过头。
张秀兰站在阴影与血月的交界处，歪着头，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墨绿色的光。
“你听见了吗？”
她问，
“好像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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