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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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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想听。”

    开口时腔调染上了鼻音。

    骆亦迟拇指在粗糙的手机屏幕上缓缓摩挲,无力而酸涩的坦白:“我想给自己争取一个减刑的机会……”

    腿好疼,快没有力气站着了。

    头好晕,没有余力来清晰思考。

    脑仁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疯狂挤压,要把一些记忆和感知都挤出去。

    身体沁出密密麻麻的汗,膝盖重心偏移,左腋夹着的拐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往下倒去——

    “骆亦迟!”

    许满终于有所动作,在骆亦迟倒下的那一刻,她冲到跟前,站定在他面前,似是想要托住他。

    但骆亦迟没有时间高兴,他的视野变得模糊,勉强挤出一点意识,却姿态卑微的,将手机尽力送到许满面前。

    变亮的屏幕左上角有漏夜,黑了硬币大小的一块地方,以那里为起点,几道红绿蓝黄的竖线趴在屏幕上,骆亦迟与池柠的聊天记录就在这样花花绿绿的界面里躺着,大咧咧的向外展示。

    消息停留在二十二天以前。

    【既然有孩子了,就收收心,跟廖延好好过吧。】

    【如果我和许满没离婚……】

    【算了,没有如果,我这样的人,她离开是对的】

    【这几年浑浑噩噩,明白了一个道理】

    【珍惜眼前人】

    【你怀孕的消息不会爆出来,我已经让廖延花钱买通狗仔,钱先借给他,以后连本带利从他分红里扣。】

    许满望着那斑驳的屏幕,四四方方的文字被碎裂的屏幕割开,却并不分离,拼死也要组合在一起——是骆亦迟努力呈给她看的“供词”。

    她机械的后退了一小步。

    骆亦迟祈求的声音非常低微,回荡在小小的茶室里,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许满,我要怎样做,你才会融化,把心再次给我呀?”

    “许满……”

    他竭力抬起眼皮,痴痴盯着眼前人的裤脚,叫着她的名字,像死刑犯在乞求最后的宽恕。

    然后,眼皮失去支撑力量,合上了。

    第43章 第 43 章 深渊。

    “你这秘书怎么当的?不看他的情况吗?就这样纵容他胡闹, 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晕倒?”

    “老张你也是,在骆家待了二十来年, 这才几年的功夫你就换主了?你是看我退休了不行了,仰仗上年轻的了是吧?骆亦迟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明天他上刀山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上啊?”

    “还有这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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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哼!还私人的?到底抵不上公立,竟然允许住院病人随意外出!我看这儿的医生全都是吃干饭的!一个个拿着高薪,区区一个脑震荡都看不好!”

    骆彦怀挨个数落完, 愤怒的往沙发上一坐,招手让私人医生沈诚漓过来,强压下怒火对他说:“我记得你有个好友是全国有名的神经科专家,这几年还有联系吗?我想让他过来给小迟看看。”

    沈诚漓:“有的, 不过他忙,不确定能不能请过来。”

    骆彦怀一听急眼了, “这骆亦迟给你们都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让你朋友来, 你朋友第二天就飞来了, 给人看病一看就是四五天。我请让他来, 还没搭上话呢你就告诉我请不过来。那你帮我想个办法, 小迟这样得怎么弄才行?”

    沈诚漓还以为骆彦怀不知道三年前那件事呢, 心虚的赔笑道:“术业有专攻, 我是个杂家, 小迟这样估计是神经方面的问题, 还是得请个神经科专家来给他看。”

    骆彦怀鼻子一哼, 捏拳锤了一下沙发扶手, “你不是不帮我请?”

    “我是说难请,没说不请。”

    说着沈诚漓翻出陈良骏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过程中,他又说:“那次小迟托我联系陈良骏帮忙, 陈良骏隔天有排班走不开,怎么说都不同意过来。后来小迟跟我要了他的电话和地址,自己去求的。”

    电话通了,沈诚漓寒暄了几句,将电话双手递给骆彦怀。

    手机举上耳朵,骆彦怀不自觉放下身段,自报家门道明来意。

    “你好陈医生,我是骆彦怀,你老同学沈诚漓的雇主。我现在遇到点棘手的事想拜托你,你看你有空吗?”

    对面一口回绝:“没空。”

    骆彦怀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端正坐姿扶着额头,语气十分恳切的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儿子生病了,经常头晕昏迷,听说你是这方面专家,所以才来找你。他人你认识的,叫骆亦迟,三年前一个夏天,他求你给人看过病。”

    提起骆亦迟,陈良骏印象深刻,生硬的语气因此缓和下来,“他啊,我记得,就那个为了给岳父求医,宁愿被其他病人家属打骂诅咒,也要让我去给看病的那个小伙子是吧?”

    骆彦怀眉头一皱,“被病人家属打骂诅咒?”

    “求人总得付出一些代价,你儿子在这方面就很懂。”

    陈良骏赞许,后面娓娓道来。

    “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天他一直给我打电话,把我手机打得都没电了,晚上下班回到家,他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自己大老远从非洲赶来,让我去外地帮人看个病。”

    “我管他从哪儿来的,天一亮我还要坐诊,那么多病患等着呢,哪能为了他不管其他人?他啊,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我那些病患的信息,挨个上门去求人家,求人家把看病时间往后推。我隔天早上进诊室,登上电脑系统一看,发现挂好的号都取消了,这我才把时间空出来,为他专门跑了一趟。对了,我还记得那病人呢,中暑昏厥,姓许。”

    “他跟我一道去的,我问他是不是怕我中途跑了,他说不是,他跟着我是为了偷偷看个人,他担心那人,想看她有没有事,没事他才放心。路上我问他怎么把那些病患给说通的,他说就给了点钱。其实我哪会儿不知道啊,都是好不容易挂上的号,有些还是外地来的,哪能随便退了?他鼻血流了大半天,里面的衣服脏兮兮的,撕坏好几处,一看就没少挨打,但外套穿得倒是规整,都用外套挡着呢。”

    “那姓许的病人确实严重,后来我给他看完病,再回去坐诊,那些重新挂上号的人来找我,跟我聊起来,乐呵呵的说有个疯子把他们以后他们看病的花销都给包了,一直包到入土呢,但他们对这个疯子并不心存感激,他们咒他,咒他死,咒他也得这病。但他们都不知道,骆亦迟这小子身上有股无所谓的劲儿,他压根就不在乎人家怎么咒他,他说咒他死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那几个。”

    骆彦怀脸色渐渐凝重。

    虽说是科学时代,不相信什么诅咒,但如今骆亦迟脑部出现问题,他竟然荒唐的认为这不是巧合,而是那些咒他的话正在他身上应验。

    何至于为许满做到这种地步?这完全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开给骆亦迟的条件,放任他胡来了。

    清清嗓子,骆彦怀说:“陈医生,骆亦迟他现在急需好的医生为他诊治,你能屈尊来一趟吗?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给你。”

    作为一个父亲,他希望儿子得到最好的治疗,健健康康的醒来。

    至于儿子曾付出的代价,他也愿意付出同等的。

    陈良骏问:“哦?他生的什么病?”

    骆彦怀发愁的捏捏眉心,“不久前出了场车祸,脑部受到撞击,说是脑震荡,但二十多天一直没好,现在又受了点刺激,昏迷了。”

    “脑震荡可大可小,有检查报告吗?”

    “有,我这就发你。”

    “好,你先发来,他在哪家医院?正好明天我要去连城出差,可以见一面。”

    骆彦怀闻言大喜,“太好了!你几点的航班,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有人接了,你帮我转告一下沈诚漓,老朋友太久没见了,我想跟他好好说说话呢。”

    结束通话,骆彦怀心里总算踏实了,把手机丢还给沈诚漓,啧嘴道:“你那老同学可比你靠谱。”

    沈诚漓在整理骆亦迟的病情资料,整理好发给陈良骏,“我说了术业有专攻,他是个行家,不一样。”

    骆彦怀点点他:“你倒是不接受一点不好听的话。”

    说话间,病床上传来一声难耐的呻_吟。

    骆彦怀闻声两步跨到病床边,骆亦迟正晃动脑袋幽幽转醒,费好大劲儿才把眼睁开。

    没有焦距的眼睛在骆彦怀脸上停留了半晌,等视线缓缓聚焦,骆亦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具苍老的面容是谁,哑声说:“爸……你怎么在这儿?”

    骆彦怀只关心:“还头疼吗?”

    骆亦迟眉间皱成一团,揉着额角,诚实道:“有点。”

    不仅疼,还晕乎乎,雾蒙蒙的。

    这段时间一直这样,一醒来,脑袋里就混沌一片,支离破碎的记忆漂浮其中,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将它们聚在一起串联起来,拼凑成一段完整的。

    但是有些却怎么都弄不好。

    昏倒前在做什么来着?记不清,偶尔一个片段闪过,是在跟许满说话。

    说了什么?

    对了,好像是在自证一件事。

    是这样的,自证完他还问了许满一个问题。

    许满回答了没?

    不记得了。

    骆亦迟拍脑袋去想。

    “干什么呢?你才刚醒。”骆彦怀着急阻止,将他的手按下。

    “忘了些事,拍一拍,或许能想起来。”

    “你当自己是八十年代老电视呢,拍一拍就有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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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想,先休息,过几天没准你一提就能回忆起来。”

    “就是要紧事,对我很重要的事。”骆亦迟执着强调。

    关乎他的后半生,他必须得想起来。

    然而老天爷像是专门跟他作对,他想了半天,想起湖边的等待,想起自己的陈述,想起那台破损的手机,但许满的回答,却一点思绪都没有。

    偏偏还是对他很重要的一段记忆,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真讨厌,这样脑袋空空的自己,跟个白痴一样,什么用都没有。

    许满没在,房间里只有骆彦怀,赵靖闻,老张,和沈诚漓四个人。

    骆亦迟慢慢坐起来,视线略过他们,在房间里扫过,想找出一点许满来过的证据。

    骆彦怀看他动作,问:“找你妈吗?她一会儿就来了。”

    “我妈?”

    “你出住院这么大的事儿,她能不来吗?你还瞒着我们,过了这么久才让我们知道,是怕我和你妈担心所以不说吗?”

    骆彦怀不责备他,只为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感到心疼,“这几年你谁都不放在眼里,家也很少回,我还以为你心性变了,但通过这件事情来看,你还是那个你,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让我们做父母的担心。好孩子,知道你孝顺,但以后不能这么做了,耽误了治疗,会后悔一辈子的。”

    “许满呢?”骆亦迟听不进那些絮叨,抬眼,灰蒙蒙的眸光闪着一丝希冀,固执的只在意一件事,“她来过吗?”

    骆彦怀嘴角缓缓压下,沉声道:“她没来,但她给我打了电话,我到那间茶楼时,她已经走了。”

    原来是许满通知你们的。

    知道许满不会在意,但得到确切答案的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的失落。

    骆亦迟伸长脖子躺直了,闭上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心里满满的全是酸楚,直抵喉咙,咽都咽不下去。

    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杜曼玲风风火火跑进来,将包往老张手里一扔,扑向病床,张嘴就是一声不见眼泪的干嚎:“儿啊,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

    “这腿以后还能恢复吗?怎么弄的啊这是?听说还脑震荡了,快让我看看,你还认得我不啊儿?”

    骆亦迟不喜欢这样聒噪的声势,此刻特别想独自安静的待会儿,眼见杜曼玲要来抱他的头,他赶紧坐起,双臂撑着往后退了退,抬手挡住凑过来的身躯,驱逐道:“爸,妈,我头疼,你们先出去吧,我想歇歇。”

    骆彦怀叫上其他人往外走。

    但杜曼玲刚到,准备了一肚子话,一句都还没说呢,一听这明显的逐客令,当场就有点难堪了。

    “我才来,话都没说两句,你就赶我走?”

    骆亦迟现在虚弱得很,没力气大声说话,只能放软声音道,“妈,不是赶你走,只是让你先去外面坐会儿,我调整下情绪,好点了你再进来。”

    杜曼玲很委屈:“可是妈想看看你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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