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进宫一趟了,总不能全程都呆在王府,该做的文章还是要做的。需要我去陪你吗?”
秦阙摇摇头:“不用,你在家陪殊儿。我知晓分寸,你不用担忧。琼琅,你放心吧,阿姊用命给我们铺的路,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平安走下去。”
皇宫中一片缟素,随处可见披麻戴孝神色凝重的宫人。距离上次秦阙在灵堂前哭昏过去已经有七日了,当脚步虚浮的秦璟走进灵堂时,就见秦阙恭敬跪在蒲团上,纸钱燃烧的光亮照亮了端王沧桑的面容。
见秦璟进门,秦阙连忙起身弯着腰上前搀扶:“皇兄。”说话时,他的目光下垂,快速在秦璟不可言说的位置转了一圈。
秦阙的乖顺显然没有让秦璟放下敌意,这位刚上任的皇帝上下打量了秦阙几下,不辨喜怒道:“身体好了?”
秦阙没有抬眼,只是腰压得更低了:“父皇和阿姊离开,皇弟悲痛欲绝引得旧伤复发,让皇兄担忧了。”
秦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装模作样扶了秦阙一下后,他指了指蒲团:“一家兄弟,别说这么生分的话。明日父皇和皇姊就要下葬了,我们两兄弟陪他们最后一程。”
说是想陪,可是灵堂中安静得只能听见香烛纸钱燃烧的声音。秦阙本不是话多的人,秦璟不主动开口,他主打一个闷声不吭。
“听说幽州现在不错,北镇鲜卑高句丽,就连夫余也变成辽北郡了。皇弟这些年在幽州做了不少实事啊。”
秦阙心中长叹一声,果然被温珣猜中了,他这个皇兄嫉贤妒能,不能为自己用的人才统统视为敌人。在幽州这几年,秦阙也算学了一些东西,闻言他抽了抽鼻子,悲伤地看向了秦璟:“为君分忧是臣子的责任,皇兄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身无长物,只会横中直撞。说来惭愧,就连打鲜卑攻夫余这事,也是占了身份优势。”
秦璟眉头一挑:“听说那卫椋给了你一些兵权?”
秦阙苦笑一声摇摇头:“哪里算是兵权啊,都是一些麻烦。那些个老弱残兵,打又不能打,养又养不起。朝廷削减兵力,卫椋将那些不能披甲上阵的兵给了我,我帮他养着人马,卫椋又得了名声又拿了好处。臣弟心中苦啊,也不知该向谁诉苦。”
秦璟神情未变:“章淮章州牧可是琼琅的恩师啊,说起来也算是我半个恩师,他过去了就没帮你争取到什么好处?”
秦阙面色古怪地扫了秦璟一眼:“好处?大将军王卫椋在幽州镇守半生,岂是章州牧能撼动的?实不相瞒,章州牧到了幽州不久,本想帮我和琼琅争取一些话语权,那卫椋好生蛮恨,竟直接绑了他带去了居庸关。短短几月,章州牧被折磨得形容憔悴,我见了都心疼。”
这倒是真的,卫椋当着黄门郎的面掳走了章淮,事后章淮一连写了十几分折子骂卫椋狼子野心。景瑞帝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最后也只是派人口头警告了卫椋,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这么看来,秦阙他们在幽州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秦璟并没有放松:“是吗?那听说幽州有盐厂有楼船,卫椋也掺和了?”
说起这个,秦阙苦水更多,他干脆调转了方向,对着秦阙控诉道:“皇兄,臣弟对您说句实话吧。那幽州就不是个好地方,穷啊!若不是想法子谋生路,弟弟我可能已经饿死在幽州了。”
“那盐厂本是我们开的,想着赚点小钱贴补一下,后来也被刘氏占了大头。弟弟没用啊,为了活命只能弯腰低头……”
秦阙的手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眼中浸出了泪:“要说楼船,真是冤枉弟弟了。你是知道的,北方将士不善水战,就算修了楼船,谁能上船啊?是我三千部曲?还是卫椋给的那些老弱病残?”
“没有楼船?可是我听说你们如今有五艘楼船了,还给楼船命名了。”秦璟若是能随便被人忽悠,也不能登上帝位,对于秦阙的话,他并没有几分信服。
秦阙眉头皱起,为难道:“实不相瞒,不是楼船。就是几艘渔船,琼琅爱吃鱼,幽州不比长安随时都能吃上鲜鱼。幽州的那些刁民惯会糊弄人,几次下来,我想着打几艘船专门捕鱼,这才让琼琅吃上了鲜鱼。没想到这事竟然惊动了皇兄,是弟弟的不对。”
想到探子送来的消息,秦璟手指轻轻在大腿上扣着:“这么说来,是下面的人乱传消息?”
秦阙叹了一声,惆怅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在幽州过上好日子,皇兄啊,自从到了幽州我才知晓先前过的日子太悠哉了。如今什么事都需要我操心,我只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就行。”
糟糕,掐过头了,大腿一定被掐青紫了。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负担地胡言乱语,秦阙憋得泪都出来了,可秦璟还是将信将疑。
见秦阙这幅怂样,秦璟抿了抿唇强压着心底的烦躁:“皇兄也盼着你能好,兄弟间随意问几句,莫要如此谨慎。往后我们兄弟还要互相扶持,以后要多多来往。”
凭着秦璟对秦阙的了解,他这个弟弟向来不是会隐忍低调的人。若是秦阙真像他想象的这般厉害,先前那些造反的藩王要拉拢他时,秦阙应该按捺不住了。
或许……真是传言不实?
秦阙缓缓点头,“皇兄说得对,来日方长。”
第96章
在官员们的哭嚎中,景瑞帝和长公主被抬入皇陵妥善安葬,至此,掌管大景二十五年的帝王成为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长公主同太子之间嫌弃的腥风血雨也成了不为人知的过去。
景瑞帝和长公主下葬后的第二日,秦璟召开了他的第一次朝会,朝会上,秦璟改年号“天兴”。
秦阙混在群臣中间对着新帝三跪九叩,神色间满是恭顺。许是秦阙的态度取悦了秦璟,又或许是身下的龙椅让这位新帝觉得心安,朝会过后秦璟竟然和颜悦色的问秦阙,准备何时返回幽州。
原以为秦阙会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被迫造反了》 90-100(第9/18页)
马不停蹄赶紧溜,却不料秦阙叹了一口气,“本想早日返程,然而母妃忧思过重身体不适,我和琼琅想等她身体好些再走。而且幽州山高水远,一去也不知何日才能回长安,殊儿想和他的伙伴们告个别。”
秦璟了然地点点头:“也是,亲朋挚友总是难以割舍。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记得同我……朕说一声,朕亲自送你们出城。”
下了朝会后,秦阙径直去了秋华宫。
春意渐浓,庭院中花香弥漫。秦殊和幼仪正在庭院中玩耍,不远处的回廊下,英太妃正和温珣一边闲聊,一边关注着两个孩子的动静。
秦阙一进门,温珣就看到了他。四目相对后,温珣遗憾地摇了摇头。秦阙眼神一暗,明白伴侣这边并不顺利。
英太妃早就将二人的神情举止看在了眼里,见此她轻笑一声:“你们两别当着我这个老母亲的面隔空打哑谜,行远你来坐下,先喝一碗鱼羹。荠菜春笋黄鱼羹,出了秋华宫,你们再也尝不到这个滋味。”
时令鲜物凑在一锅中,炖煮出来的味道自然令人难忘。秦殊一连喝了三碗,喝得小肚子溜圆后才不舍地放下了碗筷:“好喝,多谢祖母。”
英太妃从身边的盘子中抓了一小把米花糖递给了秦殊,同时关照幼仪:“幼仪带殊儿去玩耍吧,记得不要跑太远,远离水火。”
秦幼仪大咧咧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后快乐地去抓秦殊的小手:“知道了!”反倒是秦殊,被拖走之前还规规矩矩对着众人行了个礼。
孩子们笑闹着跑开了,英太妃感慨道:“不得不说,长公主是会养孩子的。殊儿被她养得极好,当初秦睿若是能得她亲手抚养,也不至于行差踏错落得后来的下场。”
猛不丁听到了秦睿的名字,秦阙竟然有些晃神,他已经有好些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回过神后,端王爷手中的汤匙轻轻同碗底碰撞着:“秦睿毕竟有自己的生母,阿姊当时也没那么大的权利。”
长公主的权势是一点点开始壮大的,最初时,她只能以皇姊的身份辅助秦睿,等她发展壮大时,秦睿已经不受控了。若是秦睿能听长公主的话,一步步稳扎稳打,现在登上皇位的是谁还尤未可知。
英太妃今日感慨颇多:“先帝故去后,我突然觉得宫中的老人越来越少了。如今来往的宫人也好,御花园中行走的妃嫔也罢,好多都是陌生的面孔。我原以为那些我厌憎的人离开后,自己能舒心一些,却没想到他们走了,我竟然开始怀念他们了。”
“年轻时觉得这高高的宫墙困住了我,却不知何时,我已在心中筑了高墙,再也无法适应墙外的生活了。”
温珣抿了抿唇,再次试图劝道:“母妃,高墙之外天宽地广,您读了万卷书,一定会喜欢那个自由广袤的世界。”
在大景,圣上殡天后,他的妃嫔们有两种选择。有子嗣的可以随着子嗣去往封地,没有子嗣的可以留在后宫中,新帝也会善待他们。
温珣他们早就打定主意,想带英太妃和幼仪离开长安去往幽州。一来可以让母妃和妹妹见一见长安之外的风土人情,二来将来也能不被掣肘。
可是无论温珣如何劝说,英太妃始终没松口。
笑了几声后,英太妃接过了温珣手中的空碗,亲手为他添了大半碗鱼羹。将鱼羹递给温珣后,英太妃缓声道:“你们的来意,其实我早已知晓。你们都是至纯至善的好孩子,我知晓跟着你们去幽州,我和幼仪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以前想做却没机会做的那些事也能实现。只是我也有我的考虑,正好你们都在,我也不隐瞒你们。”
“其一,我出身清流之家张家,蒙家族庇佑,前半生衣食无忧。如今我双亲年迈,留在长安,我虽不能侍奉左右,可多少也能照拂家中。”
“其二,幼仪今年已经年满十二,再有三年,她就到了及笄年纪。实不相瞒,我已经在替她相看人家了,她性子跳脱,我只盼她能觅得良人,过得幸福安康。”
秦阙眼神暗了下来,母妃的考虑没错。幽州虽然在他们的治理下稳步发展,可是比起长安终究差了不少,幼仪在长安能挑选的空间更大更好。
“其三你们在幽州做的那些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住我。很好,作为母亲,我非常欣慰能拥有你们这样优秀出色的儿子,母妃为你们骄傲。我知晓你们想带我和幼仪离开,是不希望将来新帝用我们来威胁你们,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是不能走?”
“我留下,一来可以为你们通风报信,二来也是人质。只要我还在新帝手中,他就觉得你们有软肋被我拿捏了,对你们的防范心也就降低了,有我打掩护,你们想做什么事放心大胆去做便是。”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新帝握着我和幼仪的性命,让你们卑躬屈膝左右为难,母妃会亲自动手,不让你们限于困境。”
秦阙和温珣瞳孔一缩,二人的眼眶齐齐红了:“母妃!”
英太妃笑着摆摆手:“我最见不得你们这样,你们需要记住。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你们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今日作出的决定亦是权衡利弊之后择出的最好选择。”
秦阙哪里还能喝得下鱼羹,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端碗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将碗放在桌上后,秦阙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后,才哑着嗓子开口:“儿子……让母妃操心了。”
英太妃爽快的笑了一声:“操心?哈,行远啊,这你可说错了。母妃心里开心着,骄傲着。原以为我这一生子嗣单薄,这辈子注定要在宫墙内蹉跎一生。可没想到老天爷对我不薄,我儿历经艰难终于走上了正道,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女活泼娇俏率直明朗,对我这个母亲言听计从信任关爱。”
“有你们这样的好孩子,我知足。只可惜前些年我自恃清高看不上宫中那些钻营之辈,到如今我儿需要用人之际,才惊觉自己帮不上任何忙。”
英太妃慈爱地看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的两个孩子:“母妃给你们一句实话:离开长安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考虑我和幼仪。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也不会给你们添乱。”
“再多说一句,成大事者心智要坚定,该舍就要舍。明白了吗?”
从秋华宫离开时,温珣和秦阙眼眶通红,二人各自牵着秦殊的一只小手,沉默着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秦殊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爹爹,最终忍不住问道:“爹爹,你们怎么啦?是不是祖母骂你们了呀?别难过……”
说着秦殊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荷包,打开荷包后,他取出了两粒绿色的糖分别塞到了温珣和秦阙手里:“殊儿请爹爹吃糖,阿娘说,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看到孩子这么乖巧,温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秦殊的软发:“爹爹们没事,殊儿不用担心。下午我们有时间,可以陪你去和你的小伙伴道别,你平日里的小伙伴都有哪些啊?”
秦殊像是没听到温珣的话一般,他低下头,从荷包中摸出一粒糖塞到嘴里含了起来。从温珣的那个角度看去,能看到秦殊鼓起来的小脸颊。
就在温珣觉得秦殊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听见了秦殊微微失落的声音:“我没有小伙伴了,他们在阿娘出事的时候都没出现,他们不配做殊儿的小伙伴。”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