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地发着呆。
秦阙掂了掂双臂的分量,沉声提醒着:“琼琅,别睡,同我说说话吧。”
风穿过松柏林,庄重又肃穆,四周沉默的墓碑让秦阙心惊。向来胆大的端王爷难得露了怯,生平第一次,他如此痛恨死亡,如此害怕身边之人离开他。
温珣动了动,偏过头轻轻含住了秦阙的耳垂。带着热气的声音含糊传入秦阙耳中,在信任的人面前,温珣并不想遮掩自己的感情:“我很想你,行远。你走之后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秦阙不懂分秒是什么意思,但是温珣的意思他明白了。他亦是如此:“离开你的这段日子,我也是每天都在想你。到了饭食时辰会在想,我家琼琅好好吃饭了吗?今日吃了些什么?到了入眠的时辰又在想:床榻暖和了吗?琼琅今夜会不会着凉?”
温珣小声笑了:“嗯,我也是这么想你的。我还比你多想一点,我会想啊,战场刀剑无眼,求老天开眼,莫伤了我家行远。”
秦阙笑了一声后,唇角缓缓绷直:“我很好,刀剑没有伤我,这一战我们赢得漂亮。我只是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只恨自己安排得不够妥当,还是让你遭了罪。”
“你看,我总是如此莽撞,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人提点。琼琅,没了你我肯定不行。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知道了吗?琼琅,你得答应我。”
其他的承诺,温珣能闭眼答应,可是秦阙现在想要的回答,他却没办法给出回应。
秦阙等了许久,久到耳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久到他觉得温珣已经睡过去时,温珣细如蚊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行啊,行远,我做不到了。”
“曾经随着恩师读书时,恩师对我说,史书是由血泪铸造而成的,能留名者多少会有遗憾。那时的我,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并不能理解其中深意。我那时候想着,此生若是能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便是无憾了。”
“同你来幽州之前,我就知晓我们要走的是一条艰难的路。想要做点事,一定会面对巨大的风险和阻碍,我原以为自己想得很清楚,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觉得,若是真到了需要我舍生忘死的那一天,我能顺势而为,为重要的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我便死而无憾了。”
“后来啊,看到阿兄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没有那么冷静也没有那么睿智,我甚至展示出了让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残酷和暴戾。然后我明白了,行远,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也只是个有私心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其实,我该在灭了刘氏、为阿兄报仇之后就干脆利落地去死。那样才能全了我浅薄的谋划,才能不负这么多人的牺牲。可是我没那么做,我总觉得我还有事情没做完,还有些安排没到位,还有想见的人没见到,想说的话没说完……”
“你看,我多贪心,我明明已经见到了最想见的人,还能同你这么亲密地说一些心里话。按道理说,我应该心满意足了。”
“可……还是不行。我还想多和你说说话,还想和你多呆几个时辰。你看,人的贪婪和欲望就是这样一点点壮大的。”
“你可不能再引诱我了,再这样下去,我贪心不足又无力回天可如何是好?”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时,秦阙只觉得自己脖颈处一片冰凉。当耳边再也听不见温珣的声音时,秦阙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端王爷的泪在满是灰尘的面颊上冲出了两道沟,凝结的泪珠挂在胡茬上结成了冰碴。
秦阙眼神悲伤地看着温珣沉睡的脸,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语调:“可是,没了你,我怎么办啊?”
“琼琅,没了你,我一个人如何是好?”
第104章
一场大战加上连日的奔走,让秦阙疲惫不堪。睡着的端王爷眼下淤积着浓浓的青黑,英俊的面孔上带着深深的倦色。他的呼吸声比往常重了许多,就连温珣摸他的脸颊,都毫无知觉。
将秦阙的手塞回被子后,温珣轻轻为秦阙掖好被角。他的动作很轻,深怕惊醒了秦阙。当然,凭着他对秦阙的了解,即便此刻他的动作再大一些,发出的响动再厉害些,秦阙也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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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远,我该走啦。”如气息一般的告别声从温珣口中溢出。
他该走了,见了想见的人,说了想说的话,再拖拖拉拉就不礼貌了。
深深看了秦阙一眼后,温珣顺手将床头旁悬着的短刃摘了下来。部曲大营出产的短刃锋芒毕露见血封喉,对准自己的脖颈,只要轻轻一划拉,事情就结束了。
温珣手握短刃轻手轻脚的走向了屏风外,绕过屏风时,他再一次转头看向了床榻上打着小呼噜的秦阙,强压下心中的不舍,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屏风后方有会客用的椅子,温珣端坐在椅子上,抽刃出鞘。牛皮制作而成的刀鞘安静无声,锋利的刀刃闪着寒芒,靠近脖子时,脖颈上不自觉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深吸一口气后,温珣咬紧牙关,偏过头去露出了颀长的脖颈,锋利的刀刃顺势向着颈部动脉的位置压了过去。
一刀下去,神仙难救,他的痛楚也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温珣准备迎接着痛楚和死亡到来时,刀刃突然动不了了。一滴滴温热的液体顺势滴落在温珣脖颈上,他惊愕地抬头看去,就看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抓住了刀刃。
摇曳的烛光透过屏风照亮了温珣身侧的人,秦阙右手抓着刀刃,眼含悲泪居高临下。
“你要做什么?”
秦阙难以置信地质问着,任由血与眼哗啦啦落下。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孔武有力的汉子泪流满面,声声泣血。
“温琼琅,你怎么能留我一个人?你不要我了吗?”
带血的短刃重重落到了地上,温珣定定看着秦阙的眼眸,眼神悲怆,面颊上一片冰凉。下一刻他被秦阙重重抱在了怀里,秦阙呜咽着:“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秦阙的身体在颤抖着,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阿珣了。不敢想象他要是慢了一步,会见到怎样惨烈的场面。
靠在秦阙颤抖的胸膛上,温珣痛苦地闭上双眼,口中只能呢喃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远……”
秦阙的右手被锋利的刀刃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足以证明温珣寻死的决心。秦阙没让医者上麻沸散,就这么生忍着让医者为他缝合了伤口。
右手掌在剧烈的痛楚下微微颤抖着,秦阙红着眼眶自言自语:“好疼。”当初琼琅为了阻止许泰杀许湛清许湛澈两兄弟,也在手掌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当时的他也是这么疼的吗?
“你们同我说句实话,琼琅身上的毒能解吗?他还有多久?”
为秦阙缝合伤口的大夫不敢抬头看秦阙,更加不敢欺骗秦阙。在秦阙压迫性的眼神下,老大夫说了实话:“若是寻不到解药,王妃撑不过除夕。”
闻言秦阙身体一怔,随即茫然抬头看向窗外黑洞洞的天空:“现在是几时啦?”
“启禀王爷,今夜……今晨是腊月二十五。”
秦阙呼吸粗重了几分,他低头看向裹了纱布的双手,静默一阵后又抬头看向了身边被惊动的部曲统领们:“传本王的话,招幽州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将领来部曲大营。”
“送王妃……不,为本王备车,本王要和王妃一同回家。”
秦甲应了一声正要下去,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刑武突然拽住了秦甲:“秦兄弟,你看王爷!”
秦甲狐疑看去,晃动的烛火下,秦阙偏着头看向了屏风后方温珣沉睡的床榻,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顺着肩颈顺滑地蜿蜒。秦甲一时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直到刑武压抑又惊恐地声音提醒道:“头发,你看王爷的头发!”
秦甲细细看去,只见秦阙的乌发中多出了一些白芒。就在大夫为秦阙缝合伤口的片刻中,秦阙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片!
秦甲心惊不已:“王爷,你……”
秦阙抬手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后低声道:“小声些,莫吵醒了王妃。”
*
腊月二十六,幽州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将领们齐聚部曲大营。
往日得王爷或者王妃传召,众人都会喜笑颜开,他们知道王爷和王妃召唤他们一定有好事发生,可是现在众人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眼底满是遮掩不住的愤怒。
膳食堂中温暖依旧,能容纳数千人同时就餐的大堂中挨挨挤挤站满了人。膳食堂最前方,秦阙双手杵着长剑,目光沉沉地直视前方。他的右手掌心中缠了厚厚的纱布,原本满头的青丝变成了刺目的花白。
看到王爷的头发,在座的人不少红了眼眶。他们可以忍受朝廷一次又一次的欺压,可以忍受出钱出力却不沾任何功劳,唯独无法忍受他们尊重信赖的人遭受迫害。
是的,迫害。
在场的官员和将领们几乎都是温珣和秦阙一个个选拔出来的,可以这么说,没有端王夫夫,就没有现在的他们,也没有如今的幽州。他们见证了这二人从无到有的过程,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些了,却要遭受横祸。
谁不知端王夫夫伉俪情深?如今王妃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王爷心中哀恸一夜白头。
人群中传来了抽泣声和压抑的骂娘声时,秦阙终于动了。他暗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本王知晓琼琅近日给在座的不少人传过消息,凭着本王对他的了解,他必定希望诸位能规劝本王,让本王隐忍,切莫冲动……”
“大道理谁都懂,本王也不例外,轻重缓急权衡利弊,这些年本王已经为了所谓的大局做了太多的退让。”
“可是今日,本王不想再忍了。本王同诸君说一句实话,琼琅若是遭遇不测,本王余生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冲入皇城,用秦璟的血祭奠他。”
“本王会不择手段,不惜代价,所以诸君规劝本王的话可以不必说了。今日召集大家来此,本王只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朝廷不仁倒行逆施,本王忍无可忍准备起兵反了!”
“本王给诸君选择的机会,若是愿意追随本王,本王会善待你们。若是不愿意,大门敞开,诸君现在可以走。”
秦阙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出了愤怒的吼声:“狗日的皇帝不做人事!早就该反了!”“朝廷不仁!当反则反!”
“反!反!反!”
潮水一样的咆哮声从膳食堂传出,众人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咆哮声中被点燃。直到将“造反”二字大声吶喊出来时,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
部曲大营中热血的那一幕,温珣并没有看到。此刻他正斜斜地坐在窗前,握着竹笛断断续续吹着。吹笛子是一件需要气力的事,如今的他没有之前的中气,吹出来的曲子不成调。
偏偏有人就听懂了曲调:“这曲子好轻快,叫什么名字?”
笛音暂停,温珣笑道:“太久没吹奏这首曲子,有些忘了曲调。你若是喜欢,一会儿我将曲谱给你。”转头看去,就见袖青双手端着一个托盘缓步绕过了屏风。
袖青穿了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她挽了鬓发,画了一个绝美的妆容。认识袖青这么多年,温珣还是第一次看到袖青打扮得如此艳丽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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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打扮好看,你生得美,就该打扮得娇俏些。”温珣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真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好看。”
袖青抿唇笑了笑,上前将托盘放在了温珣身前,“红玉熬的米粥,原本今日应该轮到她来看着你,可是果果受了凉有些发烧,她走不开。”
温珣垂下眼帘,惭愧道:“是我让阿嫂担忧了。”
听到这话,袖青呵呵笑了两声:“你又岂止是让红玉担忧,听闻你前日晚上动静很大啊。”
温珣叹了一声,以袖遮面恳求道:“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
他自杀未遂,还害得秦阙伤了手,大晚上的把秦甲崔昊刑武一群武将吓得够呛,部曲大营鸡飞狗跳。
营房刀刃多,怕温珣想不开,秦阙连夜将温珣送回了王府。如今他的屋子里,墙壁和柱子上贴了棉花,屋中的利器都消失不见,就连案桌上的笔杆和砚台也没了。
这还不算,如今只要他动一动,至少有八个暗卫盯着……想要寻死真的很难。
袖青点到为止,她俏生生站在温珣面前,修长的手指揭开了托盘上的瓷瓮。一股香浓的米粥味迎面而来,米粥上还飘着碧青色的小咸菜,这香味同阿兄煮得一模一样!
见温珣盯着粥瓮出神,袖青拿起粥勺为温珣盛了一小碗粥:“这是红玉从长福那里学来的方子,听说往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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