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三十多回的时候,实际已经不怎么会说话了。
他的世界在崩塌。
剩下的人不知道他究竟复活了没,等得着急,便一脚踹向他,又抡起拳头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你装什么,你他妈在装什么?!还装死,还敢装死是不是?!”
沈逸模模糊糊地想,什么尊严,什么底线,他都不要了。
他甚至开始期望,一小时的时限能快一些到来,最起码这样,杀他的人就会又少一个。
地上都是血,干涸的,没干涸的,深深浅浅。
他躺在满是灰的地面上,躺在无数个自己曾死过的地上,迎接下一次,无数次的死亡。
他痛哭过的,可嘴被堵住,眼泪呛在鼻子里,让他喘不上来气。
他害怕死,他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让人痛苦的东西,不明白都这么难受了,为什么还得不到解脱。
可什么是解脱呢,他不知道。
洛奕俞多懂他啊。
他停止了每一小时随机开枪的游戏规则,转化为很简单的:谁杀了他,谁就可以活着出去。
可剩下的这群人,已经杀红了眼。同伴们接连离开,让他们心底焦急更重,就算没有这一个小时规则的督促,也能什么都不顾朝他一刀接一刀捅。
沈逸现在,甚至连“恨”是什么情绪,都感受不太到了。
忘了是第几次,洛奕俞拉开门,放了几个人杀过他的人出去。
沈逸视线模糊中看到他的身影,不顾一切朝他爬去,指甲断裂,地上又多了道血痕: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停下,停下……我再也不会跑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我发誓,我求你,我好疼,我真的太难受了,给我一个机会啊啊啊啊啊!!!!”
而洛奕俞对此的回应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放到唇边:“嘘。”
沈逸再次,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光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失。
身后是地狱,无数恶魔伸出手,重新把那块烂布塞进他口中,把他拖到钨丝灯下,按住他的身体,一次次将他肢解。
沈逸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绝望。
他的理智在一寸寸崩断,绝望感反倒是轻了不少,也可能是早就将他彻底压垮……总之,他现在只能感觉到疼,每一块身体都很疼。
他看到很多血,还有角落那几具最开始被杀死的尸体。
他闭眼,睁眼,始终停在地狱。
耳边嘈杂,世界崩裂,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至有人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
他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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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摸着他已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死够了吗。”
沈逸说不出话。
嘴里压着的布应该已经被人取掉了,也没人再掐着他的脖子,可他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是彻彻底底死了,即便重生也还是死的,整个人躺在那里,躺在血迹之中,和整个世界彻底断开联系。
那人问他:“还喜欢当英雄吗?”
沈逸现在听见这两个字,身体就不受控制用力地抖一次,眼泪划过鼻梁骨,坠落。
那个人似乎很生气,扯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血泊中拽起,几乎要怼着他的脸:
“沈逸,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他只是呆滞地眨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像是由内而外,已经腐烂了个透。
他不懂,被杀死的人明明是他,这个人为什么要生什么气。
那人吼道:“你就非要犯贱当这个圣人是吗,那群人杀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不反击?!”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人?你他妈杀了那么多实验体,你把我……你手上粘着的血难道还少吗?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
他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规则涵括所有人,包括沈逸。
只要他主动,只要他动手杀死一个人,游戏就能结束,就这么简单。
他不用被折磨到万念俱灰,那群人也不用撕下伪善面具。
他只是想打破这位救世主的幻想,仅此而已。
他只是觉得不公平,明明是这样冷血残忍的人,有什么资格在面对别人时两副面孔。
可他被杀死那么多次,除了挣扎求救外,竟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不信沈逸会想不到。
为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洛奕俞心底也明了。
因为在沈逸心底,实验体不是人。
而他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对着同类下手,不管是谁,不管对方杀他多少次。
这几乎是他待在实验室那么久,被无数人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刻下的,唯一信念。
即使被彻底打碎,即使他的世界崩坏到极点,都始终存在。
甚至,他在无数次惨死的过程中,都已经在自我催眠认命。
是他的错,是他连累了其他人,是他带来了无妄之灾,他该接受惩罚,这是他赎罪的方式。
是他活该。
洛奕俞终于注意到了他状态不对劲,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问沈逸:“我是谁。”
沈逸又开始颤抖,说不出话,满腔委屈不甘卡在胸口,长长久久堆在那。
他想说些什么,开口却只能说出一个最简单的音节:“啊。”
他当然记得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只是,他描述不出来。
他是961,是洛奕俞,是死而复生的怪物,是能轻而易举让他整个人连着神智一起溃烂的人……
洛奕俞又问:“你是谁,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接受惩罚,记得吗?”
沈逸沉默着,却能感受到,洛奕俞在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哥,再装傻,我要继续罚你了。”
他就这么被逼着,强行将大脑中已经碎掉的世界一点点重新拼连,努力思考,却还是只能颤抖着:“我,我不知道……”
一个人,究竟要犯什么样的滔天大罪,才能连续死了百余次都还不清?
这四个字说完,他整个人便陷入莫大的惶恐,情绪瞬间崩溃。压抑许久的悲哀一并涌上来,冲上喉咙,让他失声尖叫。
那声音过于凄厉,眼泪夺眶而出,跟理智全无的疯子也没什么两样。
洛奕俞沉默,伸出手来,将他抱在怀里。
沈逸依旧在嘶吼,埋下头时,想也不想直接咬住洛奕俞肩膀。
下口极死,且咬住就不松口,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最好能直接将那块肉啃掉似的。
即使隔着布料,也没起到多少缓冲作用。
洛奕俞眉头皱了一下,却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就这么让他咬着。
沈逸当真是觉得他恶心至极。
包括现在这副看似纵容的嘴脸,其实也不过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的路数。
他觉得自己经历过那样的地狱后应当千疮百孔才对。
可身体依旧完好无损,除了衣服被之前的血迹弄脏一些外,他什么事都没有。
可沈逸就是觉得很难受。
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根本找不到出口,即使他将洛奕俞咬烂,也根本不够。
沈逸松了口,失神道:“我想杀了你。”
洛奕俞笑:“不是已经杀过了?怎么,觉得还不够?”
当然不够了。
他该死千次万次才对。
沈逸终于停止颤抖,缓缓转头,看向属于他的屠杀场。
这才发现,他几乎将整个仓库都染了个色。
那种绝望感扑面而来,他自己都在感慨,自己竟然真的撑了过来。
随即而来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想到,自己还要跟洛奕俞纠缠很久很久,甚至,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可能都丧失了逃跑勇气……
可洛奕俞要的不是杀死他,而是摧毁。
摧毁他的信念,欲望,逼他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还要理直气壮,怒气冲冲地来问他:我不是给你机会了吗,只要你摧毁自己,你就不用受罚了啊。
他感受的到,也为此绝望。
他缓缓弯腰,抱头痛哭,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救救他吧。
第26章 主人 别杀我
沈逸曾听过电车难题, 大致内容为:一辆车即将撞向五人,给他改变电车轨道的机会,但另外那条轨道上同样有一个无辜的人。
五个人与一个人, 该怎么去选。
也清楚记得里面的答案:人命无法用数字衡量。
可真当这样的难题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答案便显得是那么堂而皇之。
他不去死,剩下那百人就要彻底消失,毁掉的是背后百余个家庭,千千万万个人。
没人会选择他。
更别提,他根本不会死。
洛奕俞轻轻踢了他两脚, 提醒:“大圣人,走吧,该回家了。”
这个称呼,简直和往沈逸脸上重重抽几巴掌没什么区别。
那他能怎么办呢。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要遭受这些,实验室里管理员那么多,怎么只有他受到这样的惩罚。
他都已经同意用自己的身体做样本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是要将一切罪因全推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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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埋着太多委屈不甘,几乎能将他整个人彻底撕碎, 只能催眠似的一遍遍告诉自己, 是他活该,咎由自取, 来剥夺自己想这些的权利。
沈逸不想动,整个人好像僵住了一样, 就那样弯腰跪着,连颤抖都停下了。
他的世界被搅到血肉横飞,彻底崩坏,似乎就连时间概念都一并模糊了。
例如此刻,其实对他而言, 不过是刚过去短短几秒而已。可在洛奕俞眼中,却是实打实看他就这么僵着好久还不动,便理所应当以为他是故意闹脾气。
他有些烦,说不上来的心浮气躁,甚至有想直接这么掐死他几回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沈逸那时浑身是血,一点点爬向他呜咽着求救的模样太过深刻。
也可能,是他同样被那样灰暗绝望的眼神刺痛了。
他爱的人,应该算是爱吧,在和自己只有一扇门相隔的地方,被活生生杀死百余次。
每一次,都几乎被捅成肉泥,被杀到不成人样。
可,这是他亲手给予的,他没有任何说心疼的资格。
这样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心底乱绕,见沈逸不搭理自己,更气恼了:“还想继续是吧,我数三个数……”
还没等他开始,沈逸便立刻踉踉跄跄爬起来,词汇库终于多了一句:“别杀我。”
最怕死的人最盼望着死,挺有趣的。
洛奕俞握着他的手,和他贴近,唇瓣靠在他耳边,轻轻碰了下。
他神情轻松,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小幅度晃着沈逸的手,撒娇似的:“回家想吃什么?”
沈逸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片刻也好,让他找个没人角落,什么也不去想待一会儿。
可洛奕俞问话,他是必须要回答的。
只能强逼自己大脑慢慢转起来,却想不到一道菜名,只能干巴巴说出句:“都可以。”
洛奕俞倒是也没生气,只是故作苦恼似的嗔怪他一句:“哥可真难伺候,给的范围也太大了吧。”
他顿了下,笑道:“不如,回去吃你?”
这样恶劣且露骨的话。
可沈逸依旧没什么表情。
谈不上喜欢,好似也没有多么厌恶,好
似乎就算这个世界下一秒毁灭,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依旧随口应道:“嗯。”
洛奕俞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感慨:“真配合啊。”
沈逸努力迎合着他,挤出个漂亮的笑脸。
被杀了百余次的受害者,由衷的,为杀害他的人能够停止暴行而感到幸运。
像个内里棉花被完全掏空,只剩一具空荡荡绒皮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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