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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完结&番外(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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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是被抓了,你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所以我现在应该直接了结你,但我还在跟你说话,你应该感谢我对你的施舍。”

    孟绪初没说话,睫毛向下垂着,也没给出任何反应,但虚弱的气息和越发苍白的脸色削弱了强硬的姿态,落在穆海德眼里像某种示弱。

    “怎么,不想死啊?”穆海德笑起来。

    “我本来也给过你机会的,如果你能乖乖的,安分守己的,按我给你安排的路走下去,知道了什么也装作不知道,我们本来可以相安无事。”

    “可你偏偏要和我作对,”他像是极其惋惜一般:“我明明也是看重你的,好好活着,给我养老送终不好吗?总好过现在这样两败俱伤不是吗?”

    孟绪初轻哂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终于忍不住似的,抬头看向穆海德,“可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根本没打算立刻杀了我啊?”

    “明明不想,还说这么多,”孟绪初扯了扯嘴角:“就这么喜欢看别人冲你摇尾乞怜的样子吗?”

    穆海德眉梢微挑,看孟绪初的眼神变得更加难以捉摸,须臾,他点了点头,出乎意料地直接承认了。

    “没错,我本来是想一把火让你陪我了结在这里的,但这不是情况有变吗?”他摊了摊手:“也不怕告诉你,我虽然快死了,但我可不想亲自对我自己动手,还留你一条命,而且——”

    他话锋一转,神色骤然狠厉起来:“你凭什么干干净净走去出呢?这么多年,我手上沾了这么多血,临了了栽在你手里,你居然还妄想滴血不沾吗?”

    他双眼赤红,带着无穷无尽的狠意。

    孟绪初一怔,猛然从这种玉石俱焚的眼神里意识到什么,脊背骤然一凉,心脏重重下跌。

    果然,下一秒穆海德挥刀割断孟绪初手上的绳索,将匕首塞进他手里,拉起他的手腕用力刺向自己的颈动脉。

    “所以你来吧,”他笑着说:“杀了我,和我一起下地狱。”

    第74章

    那一瞬间,穆海德几乎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孟绪初甚至被他拉得一趔趄,失去重心向前扑去。

    孟绪初瞳孔剧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力握住刀柄,猛地反手一拧,堪堪避开穆海德的颈动脉。

    匕首底端在双方扭打的巨大力道下,砸向穆海德的下颌骨。

    嘭!

    穆海德被砸出去了足足一米远,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下颌剧痛,下巴似乎脱臼了。

    他狠狠骂了一句,抬手将脱臼的下巴咔嚓一声推了回去,摇摇晃晃爬起来。

    孟绪初也在惯性下向后倒去,脊背撞在坚硬的墙体上,唰地弹起一片灰烬。

    他脸色登时变了变,弯下腰摁住刚愈合不久的肋骨,全身痉挛般战栗,动弹不得似的僵在原地。

    但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没有一丁点的时间可以让他缓冲。

    他颤抖着呼吸抬起头,额角滑下的汗水刺痛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穆海德正在洒着汽油的地面上试图爬起来,却又因为地面湿滑和撞击的眩晕还在而好几次打滑。

    孟绪初不再耽搁,立刻用匕首割开绑在脚腕上的绳子,忍痛捂着肋骨站起来,随手抄了个空油桶往穆海德后脑猛地砸去。

    砰的一声,穆海德又噗通摔回地面,瞬间失去了声响。

    孟绪初踹了他两脚,确定没动静了才稍稍卸力,他弯腰捂住肋骨,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

    但他也很清楚,刚才那样的力道不可能砸死人,穆海德很可能只是暂时晕过去一会儿,他仍然没有很多时间。

    而粗糙简陋的现场没有多余的工具能够让他把穆海德绑起来,他此刻的体力也根本做不到。

    他职能撑着膝盖略微缓了两秒,就伸手去拔穆海德的腰间摸钥匙。

    但穆海德是趴着的,倒下的瞬间钥匙被压在了身下,孟绪初又不得不蹲下来,用力将穆海德一侧身体撑起,伸手进去摸。

    他左肩刚被穆海德捅了一刀,鲜血把整条袖子染得血红,扭打时伤口撕裂得更厉害,现在甫一用力,血水就从肩头汩汩地往外冒。

    于是他西只能用那只惯性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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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就使不上力的右手勉力撑起穆海德的身体。

    好在刚才孟绪初将穆海德放钥匙的位置记得很清楚,不一会儿就摸到了,他拽着钥匙扣用力往下一拉——同时,手腕被人死死拽住了。

    他倏而抬眼,对上穆海德狠辣的眼睛,而他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孟绪初脊背猛地一僵,立即挥起匕首要再往穆海德颧骨上再来一下,穆海德却迅速一翻身,同时钳制住孟绪初挥刀而下的那只手。

    穆海德年轻时有着傲人的体魄,老了以后也只是腿脚不便,两只手的力道仍然大得惊人。

    孟绪初的两条胳膊却近乎等同于废掉,在穆海德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只能使着巧劲反拧,带着穆海德一起重重倒在地上。

    哗啦!

    钥匙和匕首一起被踢去远方。

    穆海德趁势翻身骑到孟绪初身上,在孟绪初曲起膝盖试图把他踢开时,伸手掐进孟绪初肩上的伤口里。

    孟绪初当即青筋暴起,痛苦地皱起眉,像被卸掉手脚一般松了劲,死死咬着下唇。

    穆海德压在孟绪初身上,曲腿狠狠抵在他腹部刚做完手术的刀口,用力掐住孟绪初的脖子。

    剧痛灭顶般袭来,剎那间让孟绪初近乎崩溃,喉间挤压出一丝痛吟。

    穆海德死死盯着孟绪初,眼睛里像淬了毒,头顶的白炽灯滋啦闪烁,将他扭曲的表情照得淋漓尽致,宛如彻底疯狂的恶魔。

    他体格本就比孟绪初高大,哪怕年老体衰,肌肉不如年轻时壮硕,只一副骨架也足以压住孟绪初。

    绝望的窒息铺天盖地而来,孟绪初的颈椎仿佛要被穆海德拧断。

    失血和窒息的双重压力下,孟绪初体力濒临极限,他脸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高高凸起,眼底爆出红血丝,某一时刻意识开始涣散。

    他逐渐快要挣脱不了,伸出手极力想要摸到匕首,却总是差了一点。

    那几公分,仿佛就是生与死的距离,而他拼尽全力,最终没能跨越那一点点的距离,由生门走向了死门。

    那瞬间灵魂仿佛腾空,疼痛和窒息都消失了,孟绪初真切地感到了一种濒死感。

    他开始升向天空盘旋,又堕入水中沉浮。

    他鼻尖嗅到一阵很淡的香气,很淡却很好闻。

    是春天的栀子花,是夏天的西瓜冰沙,是江骞在露台侍弄完花草后又来抱他,指尖上带着的草木的气味。

    啪嗒……

    滚烫的泪珠从孟绪初眼尾滑落。

    最后的求生的欲望迫使他抬起手,抓住穆海德的领子。

    他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在窒息到达顶峰时,本能又痛苦的抓紧穆海德的衣领,毫无章法地想要掐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那股几乎要拧断颈椎的力道突然阻断了。

    穆海德的手还死死按在他脖子上,力气却像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时间唰地暂停。

    穆海德缓缓的、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啪嗒啪嗒——

    有温热的液体滴到孟绪初脸上。

    孟绪初恍惚一瞬,鼻尖嗅到腥甜的气味。

    但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

    直到眼前黑雾缓缓散去,他才看清了穆海德惊恐的双眼。

    穆海德脖子上多出了一个血洞

    就在咽喉下方,被孟绪初揪着衣领的位置。

    孟绪初耳边开始响起警笛和直升机的声音,伴随海风愈发震耳欲聋。

    可警察并没有进来,他们还没来得及赶进来,那扇被锁链缠绕的金属门依然完好无损地锁着。

    怎么回事?

    孟绪初下意识收回手。

    ——哗啦!血瞬间流得更多,仿佛他不是在收手,而是从人的躯体里拔出一柄利剑,牵连出无数猩红的血水。

    那些血水从穆海德喉咙中间的洞里冒出来,悉数滴在孟绪初下颌脖颈,将孟绪初的衣领染红。

    孟绪初机械地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颗红宝石戒指。

    ——原来是他的戒指吗?

    原来那个戒指的底座有个暗扣,打开就会从红宝石里弹出有个长约两公分的刀尖一般的锐器。

    只是暗扣位置隐蔽,和宝石底座的雕刻花纹浑然天成,肉眼很难发现,日常佩戴也很难触发。

    但孟绪初极其幸运的,在抓着穆海德衣领挣扎时,拨动了暗扣,尖刺猛地弹出,直直戳进了穆海德咽喉。

    穆海德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血珠不断从他指缝里溢出。

    ——“这是好东西啊。”

    孟绪初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林承安的声音。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么好的宝石。”

    “听说只要一直戴着,就能保护主人永远平安。”

    孟绪初怎么也不会忘他说这句话的样子,那是他们见过的最后一面。

    那个永远儒雅、安静的男人坐在床边,用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哀切的眼神注视着他,对他说:

    “无论如何,我希望它能保护你。”

    恍惚间,孟绪初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天南地北发现这枚戒指时喜悦的模样,看到他耐心给姐姐讲解其中关窍时,虽然担忧却也祝福的眼神。

    他费尽心思也没能护住亲姐的平安,在生命最后索性不再强求,只余一丝希望。

    希望如果天意转圜,在未来的某一刻,能够将他积攒一生的幸运,都落在孟绪初身上。

    孟绪初手指开始发抖,逐渐有酸涩的液体眼中蓄满,眼眶盛不下,就顺着眼尾滚烫地滑落。

    嘭!

    嘭嘭——!!

    铁门发出撞击声,大约是救援赶到正在强制破门,巨大的声响震得孟绪初耳骨发疼。

    他恍然回神,才发现思绪在心里漫长得很久,其实只有短短几瞬。

    他蓦地要紧牙关,侧脸和脖颈的线条绷出脆弱却坚硬的弧度。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攥紧拳头,像倾尽了多少年的怒火与悲痛,狠狠朝穆海德挥了过去。

    戒指的尖角自穆海德下颌往上,瞬间撕开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穆海德在挥洒的血珠中重重倒地。

    同时铁门被破开,漫天潮湿的雨气铺洒而来,孟绪初看到天黑前稀薄的日光,随着雨丝穿破厚重云层。

    他落入一个湿淋淋的怀抱,冰凉的雨水从来人的衣袖发丝滴进他的脖颈,那个人的手臂却很稳,起伏的胸膛下是热烈急促的心跳。

    “没事,没事,我来了。”

    江骞江骞捧起孟绪初的脸,看他湿透的眼睛和满是血污的脸颊。

    孟绪初脖颈上全是被用力掐拧后青紫的痕迹,一开口就是剧烈的呛咳。

    他攥着江骞的手指,像孩子拽着大人的袖子,咳着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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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夺眶而出,仿佛隐含着巨大的悲恸,又仿佛多年的克制压抑被戳破,如盈满的气球嘭地炸开。

    在这一刻爆发出哀伤到极致的恸哭。

    救援进出的声音,媒体的嘶吼,海浪的呼啸都已经听不见,世界被隔绝在外,满室血污追随咸腥海风盘旋消散于天际。

    江骞抱紧孟绪初,在他耳畔落下稳稳的,尘埃落定的声音。

    “哭吧,”他说:“都结束了。”

    ·

    两个月后。

    亚水市中心医院。

    孟绪初在看护的带领下走进特别监护病房。

    穆海德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凝望虚空。

    室内很阴暗,院长很识趣的没有再给穆海德一丝阳光。

    孟绪初在床边坐下,穆海德干枯的眼珠就缓慢凝滞地转了过来,巨大的疤痕横亘整张侧脸,狰狞扭曲。

    他张了张嘴,喉咙还被纱布紧紧缠着说不话,用尽全力也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你的判决结果下来了,”他声音很轻,像和老朋友叙旧一般:“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穆海德眉心一动。

    对上他浑浊的眼睛,孟绪初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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