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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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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星禾在相册里翻了半天,翻到一张只有文字的表情包,发给了问多少钱一晚的那位网友:[守灵五千一晚,哭丧加两千。请问您家谁去世了,两个以上有优惠喔.jpg]

    等了快二十分钟,余憾才姗姗来迟。

    其实祝星禾没见过余憾几次,对他印象很模糊,只有见到本人才能记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梁姵琪说余憾是“丑男”,但祝星禾觉得用“普通”来形容他更恰当,就像网上流传很广的一张孙吧男大合照,一眼看过去都分不清谁是谁的那种“普通”。

    “你喝什么?”祝星禾问。

    “我不喝,”余憾表现出轻微的局促和不耐烦,“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

    “那些换脸图是你做的吗?”祝星禾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我哪儿敢啊。”余憾冷笑了下,话音里满是嘲讽,“你有梅大师撑腰,而我只是个没背景没人脉的底层屁民,只要梅大师一句话,就能让我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踩死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巴结你还来不及,怎么敢给你添堵,那和自掘坟墓有什么区别,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春雨果然了解他,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表述和春雨的猜测差不多。

    祝星禾先喝口甜的压压情绪,然后心平气和地说:“当你被上位者欺压的时候,你愤恨不平,满腹委屈,可是当你作为上位者欺压别人的时候,当你享受那种恃强凌弱的快感的时候,你有没有顾虑过别人的感受?”

    “我恃强凌弱?”余憾气极反笑,他身体前倾趴在桌上,有些狰狞地盯着祝星禾,“在我和春雨的这段关系里,我才是那个下位者,一直是我在跪-舔她,把她舔高兴了就给我点好脸色,但凡哪里做得不对就对我颐指气使,我在她眼里根本不是男朋友,而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一点尊严都没有。”

    “既然和她谈恋爱让你这么痛苦,你完全可以分手,又没人拿刀逼着你和她在一起。既然你不肯分手,就说明你能从她身上得到点什么,你又何必以受害者自居呢?”祝星禾话锋一转,依旧是轻声细语,“更何况春雨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从你偷拍私密视频那一刻起,你就在她心里种下了一粒痛苦的种子,即使你把视频删了,即使你写了那份保证书,也不可能让她彻底安心,她会担心你藏了备份,担心你把视频发到网上,担心你哪天拿着视频去要挟她,这份痛苦会像附骨之疽一样跟随着她,可能会持续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或许更久。和你对春雨造成的伤害相比,你受的那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你根本没有资格喊冤叫屈。”

    余憾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将矛头对准了祝星禾,他一边轻蔑地笑着一边说:“祝星禾,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吧?还打起女-拳来了,你有这个资格吗?就算你做了变性手术,你也只是个不男不女的跨性别者,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女人,你连进女厕所的资格都没有。”

    祝星禾被激怒不了一点,甚至有点想笑:“你不用扯大旗模糊焦点,我从头到尾说的都只是你和她,一个个体对另一个个体,跟我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

    余憾把声音压得更低:“既然你的正义感如此泛滥,怎么不去帮帮那个被肖振亮猥亵的女同学?她的遭遇比春雨悲惨得多。要不要我把她的名字告诉你?”

    祝星禾怔了怔,余憾紧接着说:“你不会以为肖振亮顶着个教授的头衔,就是什么好东西吧?他就是个以权谋私、道德败坏的无耻混蛋,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手里攥着肖振亮的把柄,他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装装样子而已,毕竟梅大师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祝星禾惊惶无措的表情取悦了余憾,他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继续说:“祝星禾,圣母不是那么好当的,替别人伸张正义之前,最好先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从今往后,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要是把我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撂完狠话,余憾潇洒离场。

    祝星禾哑口无言,他被一阵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有股气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要相信余憾的话,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为了哄骗你、吓唬你、打击你,你别上他的当。

    但另外一个声音说: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万一肖振亮就是个衣冠禽兽呢?网上类似的案例还不够多吗?

    就算是真的,他又能怎么办呢?

    找到受害者,搜集证据,然后发微博举报?

    他的微博有几十万粉丝,应该会掀起一场舆论风暴,但舆论是把双刃剑,伤人亦伤己。他会被网友扒皮,不止是他,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他承担得起铺天盖地的道德审判吗?

    伸张正义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是大是小,谁都说不好。

    或许是空调太冷的缘故,祝星禾忽然觉得浑身发凉。

    他从咖啡馆出来,站在太阳地里发了会儿癔症,决定去找妈妈——正如祝女士所说,人在脆弱无助的时候,最容易想到的人就是妈妈。

    上次来ROOM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祝星禾一进去,就发现吧台里站着两个生面孔,一男一女,都穿着店里的制服,应该是新员工。

    祝星禾走到吧台前,站在收银机前的年轻女孩笑着问他要喝点什么,祝星禾说:“我找你们店长。”

    女孩往他身后一指:“店长在那儿。”

    祝星禾转过身,猛地愣住,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李如深。

    从周一那晚之后,李如深就再也没联系过他,而他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在忙碌的间隙,他无数次查看手机,期待着能收到李如深的微信。

    明明暗示李如深“我很忙,不要打扰我”的人是他,可是当李如深真的销声匿迹了,他又情不自禁地感到失落,人心怎么会如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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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李如深就坐在临窗的卡座,面朝着吧台的方向。

    从祝星禾进店的那一刻起,李如深就看到他了,当他转身看过来的时候,李如深蓦然垂眸,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祝星禾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等他走到桌前,祝佳音才发现他,顿时笑逐颜开:“你怎么来了?”

    她挪进里侧的位置,祝星禾坐下,觑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李如深,转而对着祝佳音说:“跟同学在附近谈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你。这几天身体没事吧?”

    “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祝佳音用下巴点了点李如深,语带轻嗔,“没看见小李在这儿坐着么,见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怎么这么没礼貌?”

    明明已经很熟悉了,可祝星禾不知怎的又害起羞来,白皙如玉的皮肤染上一抹红,清澈如水的眼波悄然流转,话音轻轻的:“李……李先生,你好。”

    李如深轻扯唇角,淡淡地回应:“你好,小禾同学。”

    祝星禾心跳漏了两拍——明明是很普通的称呼,怎么从李如深嘴里说出来就有种撩人心弦的魔力呢?

    “你们俩都认识多久了,怎么还叫李先生?”祝佳音拍了祝星禾一下,“小李比你年长,叫声‘哥哥’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祝星禾叫不出口,强行转移话题:“妈,你不是只招了一个临时工吗,可吧台里怎么站着两个?”

    “我打算升乐橙做店长,把店里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她来管理,这样我就能当个甩手掌柜,少干活,多休息。所以我新招了三个店员,等把他们都培训出来,我就可以拥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

    “一定是干妈让你这么做的吧?”

    “就你聪明。”

    “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这个决定。”祝星禾笑容满面,“当初你开这个书吧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圆梦,这几年你把它经营得很好,是时候抽身去享受生活了。以后你就不用通过旅行综艺看外面的世界了,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亲眼去欣赏山河湖海。”

    “我也是这么想的,”祝佳音含笑点头,“等明年我就要开始四处旅游了,你们谁有空就陪我一起去,你们都没空我就一个人去。”

    “好,”祝星禾说,“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的。”

    “我得去忙了,”祝佳音慈爱地摸摸祝星禾的头,“你们俩聊吧。”

    祝佳音走了,剩下李如深和祝星禾相对而坐。

    静了一会儿,祝星禾先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如深说:“我本来就是ROOM的常客。”

    祝星禾“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可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

    李如深说:“我的上班时间很自由,没人管我。”

    祝星禾心说,你是董事长的儿子,谁敢管你。

    刚说了没两句,祝星禾的手机响了,是何宜谦打来的语音电话,他不想接,于是按了静音,等自动挂断后,何宜谦又打了过来。

    祝星禾只好接听:“喂。”

    “小禾,你怎么没来上舞蹈课?”

    “有事。”

    “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有什么事吗?”

    何宜谦沉默须臾,语气低沉:“我知道那些换脸照是谁做的。”

    第47章

    另类47

    虽然何宜谦没有明说,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祝星禾刚在余憾那儿直面了人心叵测,他不想在一天之内再经历第二次,本能地想要逃避,可事情需要解决,他必须去面对。

    挂了电话,祝星禾说:“抱歉,同学找我,我得走了。”

    李如深说:“没关系。”

    祝星禾抿了抿唇,一双含星蕴水的眸子望着他,怯怯地问:“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送我吗?我没骑车过来。”

    李如深强忍笑意,面无表情地说:“好。”

    祝星禾去吧台告诉祝佳音他要走了,祝佳音见李如深要和他一起离开,也没多问,闲话两句就让他们走了。

    没过一会儿,果然看见祝星禾上了李如深的车,祝佳音莞尔一笑,深深觉得这次拉郎拉得太对了,这俩人简直是天生一对,般配极了。

    “祝姐,刚才那是你儿子?”

    问话的是那位男店员,他是最先招进来顶替洛洛的临时工,名叫谢图南,今年三十六岁,年纪有点大了,祝佳音是看在他开过咖啡店又急着用人的份儿上才招的他,反正等洛洛回来他就走了。

    “对呀。”祝佳音笑着说。

    “长得很像你,”谢图南说,“他多大了?”

    “虚岁二十了,刚上大二。”

    “看着不像,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像个小朋友。”

    “他只是长得稚嫩,但其实内里要比同龄人稍微成熟一些。”祝佳音口中的“同龄人”,特指纪松沉。

    “他在哪个大学?”

    “西城音乐学院。”

    谢图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忙去了。

    ……

    一离开祝佳音,祝星禾的情绪又低落起来。

    他见过比肖振亮更坏的人,也经历过被P裸-照更坏的事,但那些人和事早就成了时光里的一粒尘埃,被他忘得差不多了。这几年他身边围绕的几乎全是好人好事,见惯了美好的眼睛猝然见到丑恶,难免受到冲击。

    “是不是只要足够有钱,就什么事都能办到?”

    话音落了祝星禾才意识到,他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李如深偏头看他一眼,问:“发生什么事了?”

    祝星禾心里憋得难受,想着李如深谁都不认识,跟他说说也没关系,于是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隐去春雨和余憾的姓名,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默默听完,李如深问:“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祝星禾有些无奈,“我朋友和她前男友的事其实已经了结了,让我纠结的是她前男友说的教授猥亵女学生这件事。虽然这件事是真是假还不清楚,而且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做个局外人,就像看剧的时候看到一个特别气人的情节,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一个恶人把一个更恶的人推出来,就是为了转移矛盾,给他当挡箭牌。”李如深语气平静,“这个人很卑鄙,他利用你的善良,往你心里扎了根刺。”

    祝星禾苦笑了下,忽然问:“你知道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吗?”

    李如深问:“什么样的?”

    祝星禾说:“小时候的我需要的那种大人。”

    他说得太笼统,李如深对他小时候的经历又一无所知,但结合前后语境,大概能猜到他想表达的意思。

    李如深蓦地有种预感,祝星禾小时候很可能过得不太好——他不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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