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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厌弃。

    毕竟，一个病恹恹还失去了儿子母亲，远比一个精明强干的皇贵妃，更让人放心。

    不过这种时候，也是最容易被别人趁虚而入的时候，她得把自己的门户守好才是。

    温宜的婚事、弘历的野心，再加上弘曜的“死讯”……这宫里宫外，处处都是旋涡。

    想着想着，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疲惫中松弛下来，黛玉也坠入了昏沉的梦乡。

    然而没过多久，黑暗中，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了寝殿的宁静。

    “弘曜！”

    黛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浸透了寝衣。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握着，仿佛想要抓住那个在梦中渐行渐远的少年身影。

    梦里，是漫天的战火与血色的海水。

    弘曜站在一艘燃烧的战船之上，回过头来看她，脸上带着那熟悉的笑容，轻声说道：

    “额娘，儿子不能再守护您了，您要保重。”

    “弘曜……弘曜！我的儿！”

    黛玉喃喃着，手最终抓了个空，只抓住了冰冷的空气和滑落的发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而出。

    “额娘？”

    霖和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黛玉听着女儿稚嫩的声音，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着霖和那张懵懂的小脸，眼中惊恐的神色渐渐收敛。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额头的冷汗，将霖和重新揽入怀中，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没事儿，额娘只是……做了个梦。”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女儿的发间，掩盖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与悲凉。

    次日晨起，因着昨夜没睡好，黛玉眼下有着明显淡淡的青黑，好似有了些裂痕的瓷器。

    白鹭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将一句“娘娘要保重凤体”咽回了肚子里，然后更用心地挑了几种不同的脂粉，仔细混合在一起，用小刷子一点点给黛玉上妆。

    这白鹭是紫鹃亲自挑了升上来顶替赤鸢的位置的，尤其擅长化妆和梳头。之前紫鹃带在身边观察了足有三四年，做足了背调，才确定在赤鸢走后把她挑为黛玉的贴身宫女。

    她性子清冷，能不说话的时候几乎不说话，手脚麻利且稳重，有些独来独往的，和赤鸢那般活泼跳脱、爱咋咋呼呼的性格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黛玉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正在为自己描眉的年轻宫女，心中暗暗点头。

    赤鸢功夫极好，只是心思都写在脸上，容易被人拿捏。

    现在后宫之间的形势基本都已经明朗，白鹭这般沉得住气，倒是更适合如今这波诡云谲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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