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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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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杳把几袋子烧烤放餐桌上,跟闻野一块儿从厨房拿盘子出来装好。

    他手不方便,拧瓶盖也是她来, 她给两人杯子里倒满雪碧,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闻野看见她一手拿着烤牛油, 一手拿着土豆片,吃得津津有味的, 瓷白干净的脸边蹭到了点油都浑然未觉。

    他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给她擦了擦脸,声音好笑道:“怎么变这么馋了。”

    “伦敦那边的餐馆没一个好吃的。”林杳吃完签子上的一串土豆,有一小点不满地抱怨:“我每一天都在想念我们这里的烧烤串串火锅了,不过最想的,还是你做的番茄牛腩,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鱼香肉丝还有蒜蓉茄子。”

    她杏眼亮亮的,兴冲冲道:“我可以一直待到九月开学,明天起你就教我做菜吧, 之前说好了的呀,等我病好了, 你就把你的拿手菜都教给我。”

    闻野望向小姑娘满怀期待的眼眸, 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好半晌眼皮稍稍垂下:“好。”

    林杳吃得起劲, 但一次次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 她就有点不自在了,扯了纸擦干净嘴,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闻野。

    “你怎么不吃, 还一直盯着我看啊?”

    闻野给出无可挑剔的理由:“我中午吃得太饱了,这会儿吃不下,这么久没见了,想多看看你。”

    林杳不疑有他,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脸颊也微微泛红:“那你等我吃完了再看,你现在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好,不看你了,你慢慢吃。”闻野眷恋地收回视线,漆黑的眼睫低低垂下,在眼下拓一片阴影。

    等吃完了,林杳拿着碗筷要去厨房洗,见闻野还要拦她,杏眼瞪得圆圆的:“你右手都贴着膏药呢,怎么还想洗碗,腱鞘炎还想不想好了?”

    她气势十足地威胁道:“我在这儿待着的两个月,家务都交给我就好,要是再看到你做一次家务,我就不理了。”

    “我不洗,我就先把盘子拿到厨房去。”闻野顺从道,漆黑眼瞳看着她:“我早上洗的床单和枕套都晒干了,能不能先麻烦你帮我换一下。”

    “当然没问题啦。”

    林杳欣然答应道,趿着拖鞋噔噔噔跑到阳台,举着撑衣杆把晾着的灰色床单和枕套都取了下来。

    她抱着上楼,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警告,样子奶凶奶凶的:“你不许趁我不在就把碗洗了啊。”

    “嗯。”闻野弯着唇应道,舌尖漫开一层苦涩。

    看着她身影消失于楼梯拐角,闻野端起满是油污的盘子拿去厨房,靠着一只左手,一趟只能拿一个,来来回回几遍。

    此刻他也正需要这种机械不停的运动,不然一动不动

    坐着,就如一秒秒等着死亡宣判,比真正死亡还难熬。

    林杳推开房门,抱着枕套床单走进闻野的房间。

    房里的布置陈设都原封未动,最大的变化是书桌上,除了刺青的手稿外还多了好多本雅思真题,出国日常口语900句,新东方绿皮词汇书。

    她走过去,随手一翻就能感受到他做题时的认真,红笔的订正痕迹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不够,还贴上了便签纸。

    透过这些笔记,她似乎还能看到他在店里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天回来,深夜还坐在桌前刷题的身影。

    林杳心里感动,他本来不需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疲惫,还要千里迢迢去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国家,都是为了她。

    这么想着的念头在眼神不经意掠过大大敞开的抽屉时一顿,她双眸不由睁大了些。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去,确定了放里边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真的是杜蕾斯呀。

    还是拆开用过的。

    林杳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闻野想要和她发展到那步了,至于为什么是拆开的,肯定是他提前学着怎么用。

    他今天的反应一直有点奇怪,难不成就是今晚了嘛?

    想到这儿,林杳咬了咬唇,脸颊的热度不断往上攀升,心脏似擂鼓,又快又急促地跳动起来。

    其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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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可以……

    可他怎么之前半点意思都不跟她透露一下啊,那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她穿的内衣还都是那种可爱得有点幼稚的图案,跟性感和女人味都毫不沾边。

    林杳有点埋怨地鼓了鼓腮,害羞又乱七八糟地瞎想着,脸这下真的像是烧开的水壶,热得要爆了。

    她拿手贴在脸上试图将降温,结果连手心也开始发热,心里交织对未知的害怕和新奇。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她把抽屉推上,眼不见就心不乱,接着在床边坐下干正经事。

    林杳伸手拿过枕芯要给他换枕套。

    垂下的眼帘里突兀又猝不及防地出现一根棕红色头发,长而十分的卷,就黏在枕芯的拉链上。

    她砰砰砰的,仿佛随时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突然静了下来。

    林杳转头,用仔细到近乎审视的目光再去这张床,发现并不止这一根头发,床垫和床头的缝隙似还有个什么小东西闪闪发光。

    她走过去,手指伸进去扣了出来。

    原来是枚钻石耳钉。

    闻野把那些脏碗筷都收进了厨房,又无事可做了,他长腿靠着餐桌边沿,左手撑在桌面上,仿佛要借着这几分力才能够站住。

    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他闭了闭有些沉重的眼皮,把那股汹涌的潮意逼退回去,等又睁开时,小姑娘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她手心朝着他摊开。

    闻野看到她白皙掌心的几根棕红色的卷发,还有个钻石耳钉,耳边响起她茫然又委屈的声音:“为什么你的床上会有这些啊?”

    顿了几秒,期待又紧张的声音再次开口:“你把房间借给别的女生睡过吗?”

    闻野漆黑的瞳孔缓缓抬起,和她泛着红,染着水光的眼眼睛对视。

    他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带着腥甜血气吐出的字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将少女天真又自欺欺人的希望毫不留情地戳破。

    “对不起杳杳。”

    他哑着声说,“我那晚喝醉了,脑子完全不清醒了。”

    闻野等着她向他扇来一巴掌,扇完之后他可以亲手给她递上刀,她想怎么往他身上扎都行。

    只要她能解愤,只要她能别哭。

    林杳没有动手,也没有哭,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双眼又红了一圈,神色变得更茫然了。

    类似的话她之前是听过的,是爸爸对妈妈说的,发生在父母为数不多的一次激烈争吵里。

    那时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知道妈妈哭得很伤心,她够着胳膊不停给妈妈擦眼泪,直到后来长大,她才懂得妈妈哭的原因。

    爸爸那样爱妈妈,在每个节日都会精心给妈妈准备礼物,在妈妈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是所有外人眼里的好丈夫。

    可也会在一次喝醉了之后,做出对不起妈妈的事。

    闻野喜欢她,喜欢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了,为了给她赚化疗的钱,在七月份四十多度的高温天里,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被一根绳子系在几十层高的半空。

    他陪着她一起剃光头发,为了她重新学习,熬夜背单词刷题,还许下同生共死的承诺。

    他对她的好,每一桩每一件,都让她深信不疑,世上不会有人比他对她更好。

    “是所有男人都会这样吗?喝醉酒了,身体就不受控制想要做那种事了?”她长睫抖了抖,仍然看着他,声音小到像是喃喃自语。

    就像她高中时的那一晚,他喝醉了酒,意识昏昏沉沉的,连她是谁都没看清,就把她拽上床,还要亲她。

    “当然不是。”闻野心如撕裂般,坚决否认。

    他声音嘶哑,像年久失修快随时要断了的琴弦:“是我太糟糕了,对不起,杳杳。”

    行李箱就放在客厅的沙发旁,林杳拎起往外走,妈妈在难过了很长时间后原谅了爸爸那次,后来重新又恩爱起来。

    可她做不到。

    她走得很快,两只滚轮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发出咔咔声响。

    闻野也跟在她后边。

    林杳在路边拦了辆出租,闻野单手给她把行李箱抬进后备箱的,然后也跟着坐了上去。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去机场。”他沙哑的声音透出哀求。

    林杳没阻拦,也没力气和他争执,上车后她就把头靠着车窗休息。

    她做不来电视里演的那样歇斯底里,因为愤怒的情绪还离她很远,她只觉得太不真实了,恍惚得像做梦一样。

    或许她就是在做梦,她只是在飞机上打了个盹,她根本还没见到闻野呢。

    到了航站楼是晚上十点多,夏夜的晚风凉爽起来,因离着市中心远,空气好,她一抬头还能看到好几颗闪耀的星星。

    林杳更确定自己是在做梦,电视里上演这种剧情的时候,都有一场倾盆大雨把两人淋得湿透,哪还有这么好的天气。

    她去买票,下一班飞往伦敦的飞机在三小时后的凌晨一点。

    她安静坐着等待,不动也不说话,她都走完了梦里的剧情,肯定很快就会醒来的。

    直到机械的登机提示音响起,林杳还坐着,一动也不肯动。

    闻野看向她,不得不出声提醒,喉咙像被什么烧灼腐蚀着:“杳杳,飞机马上要起飞了。”

    林杳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全掉了下来。

    像泄了闸的洪水,断了线的珠子,她再想骗自己一下都不能够了。

    机场本就是个充满分别和眼泪的地方,来往的旅客习目光看过来,也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唯一觉得不寻常的一点,就是那个漂亮的少女哭得都那样伤心了,怎么她跟前的男朋友还冷漠地垂着手臂,无动于衷地站着,安慰都不安慰一下的。

    这么想着,那些看过来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几分鄙夷。

    闻野对周遭的一切熟视无睹  ,他漆黑的瞳孔只看得见眼前的姑娘,和她哭得发红的眼眶和泪涟涟的小脸。

    那一声声伤心得要命的呜咽听得他心要被碾压成齑粉,他垂在身侧手臂几次想抬起,又被他硬生生压下,绷出的青筋鼓得要裂开。

    他哪还有什么资格给她擦眼泪,世上最可恶,最是罪该万死的人就是他了。

    机械的登机提示又一次响起,林杳拿手胡乱擦了几下,从背着小书包里翻找出一张银行卡,朝身前的少年递去。

    “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先拿着,等我赚了钱之后,会把这几年欠你的那些看病的钱都还给你。”

    闻野心脏狠狠抽搐了下,他伸手接过,她捏着的手指不做一秒停留,很快松开,两人之间千丝万缕的纠缠和联系似就此无形中剪断。

    林杳拉着行李箱往安检走,走了几步,她又不甘地回头,看向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

    怎么可能甘心。

    她和他还只在接吻这步,那种他掌心深深嵌进她腰窝,彼此舌头纠缠着,津液交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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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把她吞进去的感觉,她都已经觉得好亲密了。

    可他跟另一女生,身体做了比这还要亲密的事。

    林杳扔掉了行李箱,朝他跑回去,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哽咽着的声音恨恨然的:“闻野,我讨厌你,最最最最讨厌你了。”

    她踮起脚,张嘴,隔着衣服,发泄似的狠狠一口咬住他肩膀,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下来。

    闻野一声闷哼也没发出,根本不觉得疼似的,身子朝她低了低,方便她更容易咬。

    他只盼着她咬得更用力些,能把心里的气撒出一些,咬掉他一块肉也无妨。

    好半天她才松开嘴,又埋在他肩头哭得眼泪都要流尽了,最后声音哑得厉害,抽搭着,决绝道:“我以后再……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不要见到你了。”

    他五脏六腑像被根尖利的冰锥狠狠搅碎,一片冰寒中又牵扯着剧烈疼痛,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连张嘴都要艰难,最后也只说出口了一个字——

    “好。”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他所有的好又清晰浮现了出……

    林杳医学读到大二时, 距离她骨髓移植手术后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月份的时候,她按时去医院复查,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终于算是彻底通过了手术的危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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