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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娅就这么站在那些玻璃展柜前，蓝金色的发梢因为愤怒轻轻的颤抖着，她怜悯的注视着面前被装进玻璃展柜，泡在类似福尔马林防腐剂一般液体中的幼嗣。</P> “所以这是你的源石技艺…能把你的感觉，记忆，分享给我？”</P> 卡娅轻轻呢喃着，看着那些洁白墙壁上挂着的各种海嗣的器官标本，这里是那么的可憎…和她记忆中模糊的片段完全不一样，只有关押着她的小房间是如此相似。</P> “涅沐…那座城市的记录，基本都存放在机密…</P> 卡娅，我想和你说阿戈尔人不全是他们这样的，涅沐里……这座城市的人只是特例，而且，主导这个计划的人…”</P> “死了。”</P> 卡娅的手贴在玻璃缸上，感受着皮肤传来的空无一物的感觉。</P> 很神奇，视觉上，感受上都可以看得到这些，但是却无法触摸，像在别人的记忆里当个旁观者一样。</P>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样貌…但是看起来……”</P> 卡娅将视线转向那个高大的金发穿着得体的红眸男性，按照审美观…他确实很漂亮，海中的阿戈尔人好像就没有特别丑的。</P> “我还是第一次看清楚他们在面具后面的样子………”</P> “卡娅…”</P> “你把我拉进这片记忆，想让我看什么？看他们以[我]为材料做出的成就么？</P> 我不恨他们，这只是正常的捕食关系，只不过他们格外喜欢折磨猎物罢了…”</P> 阿斯特莉娅慢慢走到她对面，眸子里满是复杂，轻轻的摇摇头：</P> “这种价值观是扭曲的…卡娅，你不应该这么想……”</P> “那我要怎么想？身为异种就应该在人类的手里死去？就因为我和他们[生活]了好几年？”</P> “……”</P> 卡娅的问题相当尖锐，刺的她的心头发疼。</P> “我是海嗣，一开始就不能奢求他们能接受我，接受我们。</P> 墨医生…你觉得呢？你觉得像我这种，人和海嗣都算不上的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P> 卡娅的手轻轻滑落，眸光瞥向那只玻璃屏后蜷缩起来躲在房间角落的小兽，沉默的盯着它看。</P> “它和纳斯托娅长的很像，只是少了点残缺，多了点鳞片和翼膜。”</P> “………”</P> 阿斯特莉娅没有在说话，安静而温柔的看着卡娅，等着她慢慢吐露自己心里的不满和忧虑，还有隐藏在心底的怒火。</P>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挖出来你的眼睛。”</P> 卡娅阴沉着脸转过身，冰冷的看着阿斯特莉娅，她在怜悯，她在为了这些遭遇怜悯她？</P> 道貌岸然的家伙……</P> “卡娅…我不是他们的一员。”</P> “可你终究还是阿戈尔人。”</P> 卡娅皱着眉，阿斯特莉娅听到她的话后轻轻摇摇头。</P> “我不否认你的观点，阿戈尔确实承受过这些技术，那些反海嗣屏障至今还应用在各种设施中，甚至已经有依托他们进行的通讯系统…”</P> “…………”</P> “可是…卡娅，你会因为一个坏人否定那些照顾过你，在乎你的好人么…”</P> 墨倾辞将手轻轻平放到胸口处，心疼的看着皱着眉的卡娅，卡娅抽抽鼻子，轻轻撇过头。</P> “……”</P> “你不会…因为那些伤痕是真实的，他们对你的好，也是真实的…</P> 卡娅的认知跟纯粹，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其余的都与你无关…可，卡娅，与坏人厮混的人中，也会有无知的，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起源于何处……</P> 他们只懂这些技术的便利，却从没看到过它们身后带来的牺牲…”</P> “那他们就是白痴！盲从的虫子！连一点…自己的主观意识都没有的……”</P> 卡娅气愤的说了半句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默默的重新闭上嘴闭上眼睛。</P> 她也是……她那些话…反而在影射她自己……</P> “卡娅…听我说好么？”</P> 阿斯特莉娅并没有上前，看着卡娅抓住自己的耳朵往下拉，眼睛闭紧溢出泪水自我矛盾的样子，越发感到无力。</P> 她只是个孩子…承受了这么多事情，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P> “人为人的定义，便是我们有了七情六欲，对生命的敬畏，对自身意志的肯定，三观正确，善恶分明。</P> 卡娅，你才不是怪物………”</P> “……”</P> 卡娅停下动作，睁开眼睛，听到墨倾辞的话后她气恼的抬起头，猛的踏出几步，眼角的鳞片熠熠生辉。</P> “那你怎么解释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解释为什么姐姐在知道我是海嗣后一直忌惮着我？怎么解释它们对我的方式？！</P> 又怎么解释纳斯托娅分给我的那些记忆！</P> 我……我——</P> ……”</P> 卡娅激昂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本来亮起的眼睛又默默的黯淡了下去。</P> “凯尔希医生给我的东西……她拿回去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我…但是，就像你说的，她对我的好也是真实的……</P> 她在怕我…她在怕卡娅……可是一句话也不和卡娅说…</P> 姐姐也是……姐姐也是！</P> 是她们让我好好的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可是身边出了那么多事，来了那么多人，我想说！可是……”</P> 她周围的人好像都特别忙…忙到把她自己扔下了…把她当成一个布娃娃一样到处递来递去……</P> 卡娅蹲下身子，贴着那面玻璃屏，她身后那只呼吸微弱的残缺小兽又被记忆中的身着白大褂带着呼吸过滤装置面具的人搬走，前往下一个房间…</P> “我试过了…我和姐姐说过了，我会一直原谅她的…我想让她和以前一样把我装在她本来装剑的袋子里带着我走来走去，只要……能有人陪着我……陪着卡娅就好…</P> 我们没有说好…卡娅没有要求过…卡娅不想麻烦别人，卡娅…卡娅……”</P> 很害怕，怕那些事情重新发生一遍，怕这些美好就是纯粹的梦，如果这是她濒死的梦呢……她一直被困在那里没出来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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