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常丰镇有一户屠户,夜归时变做尸魇,袭击了封无为。
封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古怪的、打不死、捶不烂的东西,已经化作了黏黏糊糊一团血肉模糊,还能在街道上如同软体动物般蠕动往前。
他过往的世界观仿佛被改写了。
这世界上竟还有这种东西。
相对的……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看着从天上如流星落下,人人负剑的年轻弟子们团团围住了怪物。
不过半刻钟,那怪物噗嗤化为地面一滩颜色浓重的黑水。
相对的,这世界上还有凡人之上的另外一批人。
“哎,这还有个凡人。”其中一位弟子注意到他,“好像只是受了轻伤。碰上尸魇没死,你运气倒还不错……”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准备往封无为身上撒药,下一秒就被敢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的封槐撞开:“滚开!”
封槐仿佛护食的狼崽子,死死抱住他哥,眼睛警惕而厌恶地盯着四周持剑的人,目光落到地上那滩黑水时一冷。
“封槐。”
封无为警告地开口。
封槐才回过神,他看见对方手臂上的鲜血和狰狞伤口:“哥哥?他们伤你的?”
“不是。”封无为说。
“你这小子,我们救了他好不好?”被撞了个踉跄的弟子不满道,“你倒不识好人心。”
封槐只是死死盯着他们不说话,封无为又重复了一遍:“封槐。”
他才收回了视线,低头去检查他哥手上的伤。
几个弟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灰蒙蒙的晶石,也不好和凡人置气,放下一块木牌,叮嘱他们:“此处若再有异动,你们可以拿着此物,到附近剑宗下属的仙门求助。”
“异动、剑宗……”封无为重复。
最早发现他的弟子道:“一般凡人没这机缘知道仙门之事,我劝你也别太在意,只记得遇到了事再来找就行。”
“告辞。”
他们又如同来时一样,御剑离开。
封无为看着手里的木牌,沉默不语,封槐有些不安,他紧紧抓住封无为的袖子:“哥哥、哥哥!我们先回家吧。”
“嗯。”封无为回神,站起身。
下一秒,封槐从身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古怪的药味弥漫,封无为晃了一下,摔了下去,被封槐接住。
封槐扶住他:“对不起,哥哥。但是……”
他用的是和那日瓦楼一样的药,可以叫人遗忘一部分近日的记忆。
为了稳妥,他几乎用了常人三倍的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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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哥体质古怪,寻常药物难以生效,就算是他在黑市里找来材料自己配好的药粉,也不见得有效。
封无为在第三日中午才转醒,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好,封槐趴在床边,捧着自己这只手,睡得沉沉。
他捂着发疼的脑袋:“封槐,起来,不要这样趴着睡。到床上来睡。”
封槐睁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上去一直没怎么休息。
他迷迷瞪瞪爬上床,滚进里侧,埋进他哥脖颈,小声道:“我再睡一会……一小会。”
他忽然反应过来,睁开了眼睛,小心问:“哥,你的手……”
那个药没有起效!
如果封无为忘记了前天晚上的事情,为什么醒过来不问他自己的伤?
果然,封无为“嗯”了一声:“能动了。”
“封槐,既然清醒了,可以说说了。为什么下药迷晕我,你做了什么?”
封槐意识到对方还不知道那药的作用,顿时放下心来,他把脸埋回去,小声咕哝:“因为我不想你和他们走。”
封无为疑惑:“我为什么要和他们走。”
“你看着很感兴趣!”封槐大声道,他说着说着竟还委屈上了,“你要是跟他们走了,我怎么办?”
封无为跟不上他的思路,轻轻扯着对方发尾,让对方红红的眼睛和自己对视:“我不会跟他们走。”
何况,那些人也不会带他们走。
至于“封槐怎么办”,封槐不需要怎么办,他没有考虑过,他认为对方会一直跟着他。
封无为从不说慌,说不会走就不会走。
封槐偷偷松了口气,下一秒……
“但我要去他们所说的仙门。”封无为看着他道。
封槐隐约的不安成了现实。
他就是担心封无为见过那夜的事情,从此对仙门生了兴趣,才想让对方忘掉那天的记忆。
但封无为是个极其坚定的人,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从不质疑和追问自己内心的任何判断。
他说要去仙门,便就真的要去。
任由封槐怎么闹腾,怎么撒泼,怎么找尽理由都没能改变。
封无为只说了一句话,就叫封槐偃旗息鼓。
“封槐,你在撒谎。”封无为看着他,“你不在乎你说的那些,那么,你到底在怕什么?”
封槐顿时闭嘴。
两人在半个月后,前往了附近的、附属剑宗的一个小仙门,名为常月派。
现在来看,常月派不过弟子几百,修为最高的也才金丹,实在是不足为道。
但对于当时尚是凡人的封无为和封槐,也是座难以仰望的高山。
凭借剑宗的令牌,他们最终在常月派成为了外门弟子。
说是弟子,其实更像是仆役,只是在劳务闲暇时,可以旁听,还能借阅部分藏书罢了。
封槐被折腾得够呛,除了最早那几年,后面他就没干过活,要不是封无为每日替他做了大半,估计他早累死在山上了。
他瘫在床上,看着身边还借着月光阅卷的封无为,有气无力地嚷:“哥、哥哥,你怎么还能看书……”
“好累啊!”他委屈地抱怨,爬到他哥腿上,伸出手给对方看,“你看、你看,我手都磨破了。”
“还不如就当普通人呢……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仙门啊?”
封无为放下书,皱着眉看了一会,起身去柜子上拿药,然后捧着他的手给他涂药。
就在封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封无为开口了,他已经变完声,声音沉而稳:“天下乱世,即便是皇家贵族、万贯富商,起睡之间,也会化为抔土。”
“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我们才能日复一日、不必担忧地生活。”
“直到那天,那个怪物,还有那些与凡人不同的弟子出现,我找到了答案。”
“想要不受其扰,唯有在天地之上。”
天下闻名的镇岳剑君,最初走上仙途,也只是为了不光彩的私欲。
封槐安静了一会,他忽然笑起来:“哥哥,你讲话变得好难懂哦。”
但是他喜欢对方说“我们”。
第44章 捂着肩膀自己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封槐天生耐心不好, 为了一句“我们”也勉强忍耐了数月,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却找不到任何办法。
在当了三个月杂役后, 他们第一次跟着弟子上课, 封无为坐姿端正, 封槐坐在他身后,在夏日的闷热里昏昏欲睡。
“心生妄念, 进而成魔,最终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便被称作尸魇。”
前面长相刻薄的修士正照着书上念,教得一般,“尸魇只有执念, 没有意识,不再是人,因此遇则杀之。”
封槐眼里冰冷一闪而过。
他忽然举手, 懒洋洋道:“修士大人,难道尸魇就全是坏东西吗?万一其中有一个还有意识,我们也要杀吗?”
修士因他反驳而恼怒,正要怒斥, 见到他漂亮的脸下意识收了骂声:“这……尸魇出现至今,从未见有意识之物。”
“唔。”封槐似乎有些失望,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修士忍不住继续说:“即便有人最初的执念是好的,变为尸魇后也会偏执扭曲。”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女人化作的尸魇……她晚年得子, 担惊受怕又望子成龙,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孩子夭折, 或是过得不好,这念头日日折磨她, 叫她最终化为尸魇。”
“然后……”
他刻意买了个关子,在底下一众外门弟子屏气凝神之中,特别是那个漂亮少年期待的眼神中,继续道,“她吃下了自己贪玩晚归的孩子,据说是担忧他,只觉得对方在自己腹中才最安全。”
“她儿子死后,她便日日徘徊在城外,有与父母走失的孩子,都会被她吃掉。”
底下窃窃私语。
封槐沉思片刻,忽然笑起来:“这倒是好办法。”
众人都以为他只是反讽玩笑,倒也没放在心上。
下早课时,修士过来叮嘱道:“稚子心软,但往后不要这样胡说,尸魇人人得而诛之,当心被人误会。”
封槐牵着封无为的衣袖,正要走,闻言抿唇笑起来,乖乖道:“我知道了,多谢修士。修士人可真好,竟还特意找我。”
封无为在他旁边整理两人的东西,闻言默不作声地抬头。
那修士转不开眼道:“你也是心肠软,才有课上言论,无妨。”
“对了,旁边这位是你兄长?你们二人关系倒好……之后若是修炼有不解之处,大可以来内院找我。”
“好呀。”封槐软绵绵道,像一只没有脾气,心软毛也软的无害灰眼睛小羊。
封无为收拾好东西,顺手替他捋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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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睡皱的衣襟,道:“回去,今日的日课还没做。”
说是日课,其实就是给宗门干活。
修士见他们行礼要走,倒也没有阻拦。
封槐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修士再见。”
他这时候只是有一点儿动摇。
直到某一日,这个小仙门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一例全家人都化为尸魇的案件。
外门弟子中修行过半年的,都可以随队一道历练,封无为和封槐自然在其列。
诸人赶到村子时,没有一个内门弟子将这次历练放在心上。
不过是农户之家,就算化为尸魇又能有多强——毕竟尸魇的强度与本体之前的修为相关。
直到,他们在村中被幻阵困住时……这次的尸魇竟能迷惑人心。
封槐醒过来时,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他在村里找到部分昏迷的弟子,沿着凌乱的脚步一路找过去,最后在一座朴素而破旧的平房找到了封无为。
对方提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沾着黏液和血液的柴刀,与瑟瑟发抖的、抱成一团的“人”对峙。
那显然就是本次事件的核心,叫弟子与其他村民陷入幻境,自己躲在房间里。
挡在前面的是夫妇,枯瘦如柴,他们唯一的孩子躲在后面。他们当然不是人了,人瘦到这个地步,是活不下来的。
封槐想了想,他哥大概不会下手,还是他来……
下一秒,封槐看着封无为和这些不能说话的东西对视,柴刀出手,干脆利落,重重砍下了三人的头颅,血液四溅。
那不是人,不是他的同胞,不是三个可怜虫,只是非我族类的怪物。
封槐“啊”了一声,封无为回过头,绷带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他看见封槐,走过来伸出手碰了碰对方的脸:“吓到了?”
封槐手指蜷缩,无意识地怔怔看着地上的三颗头颅。
他过了一会忽然笑了,乖乖道:“没有,哥哥,我只是在幻境里睡太久头疼。”
……
他们因为这一次的功劳,获得了进入内门的机会,一切看起来蒸蒸日上——
他哥是个极有天赋的人,虽然不知为何,无论如何修炼,体内灵力如何丰盈,都没能入道,但对方确实比一年前更厉害。
封槐和修士越走越近,偶尔还会到书阁听对方讲道。
直到某一日,封槐下午去听道,封无为临近子时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寻到书阁。
这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守门的小弟子也昏昏欲睡,他敏锐地听见了封槐的哭声。
封槐就是个极爱哭的人,撒泼打滚时哭、不高兴了哭、痛了哭热了哭冷了哭,掉眼泪如落珠,说来就来。他听了无数遍。
因此他很清楚就分辨了出来,那就是封槐。只是那哭声与往日却不同,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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