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愿意接受挑战…我心存感激。你们令我醒悟:阿格莱雅留给我的或许是世上最质朴的职责。”
“要背负创世的命运,我只需付出一样东西。那是她曾慷慨地赠予我的礼物,而我也会转交给你们每个人:毫无保留的深信。”
白厄转过身看向前方。
“距离翁法罗斯的新生还有一段长路。但我们不会在前进时遗忘过去,因为翁法罗斯的记忆总能造福后人。”
白厄侧身看向民众们。
“请将这一刻借给我吧。我想征用各位几分钟的光阴,一起缅怀一位庇佑圣城千年的半神……”
下方的宸梦看着白厄,他真得幻视了。
“…她是奥赫玛的改衣师,黄金裔的领袖,[金织]阿格莱雅。而她这一生最大的壮举——”
“——是成为一个无私的人。”
白厄看着天空,右手放在胸前,一旁的缇安和缇宁也将右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下方的公民们双手在胸前合上并闭上眼睛,星、迷迷和宸梦也闭上眼睛,钟声响起还有歌声。
白厄看着天空,他拿出侵晨,他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这歌声…好熟悉呀!”
“我们的歌谣,小白以前最喜欢啦!”
缇安说道。
“是啊,缇安老师。对于那个心里充满不安的孩子……”
“…你们的歌谣总能驱散我心里的阴云,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刻。”
白厄说道。
“嘿嘿…小时候的小白,很可爱,很善良!”
“现在…唔,变得好大一只,没那么可爱了?但还是很善良哇!”
缇安说道。
“哈哈…岁月催人老,这谁都没办法。但善意…是你们帮我滋养了它。”
白厄说道。
“不用谢啦!你的光芒,很耀眼!继续,保持!”
“再见啦,小白~”
缇安说道。
“再见,缇安老师。”
白厄说道。
“听你刚才那番话,是觉得我教给你的辩论术是邪门歪道么?”
那刻夏问道。
“我可没那么说啊,那刻夏老师。毕竟要是没有你传授给我的技巧,逐火之旅还存不存在都两说了。”
白厄回道。
“哼…还好你脑子足够清晰。”
“对应刻法勒的黄金裔么…呵,当初在教室里按着你的脑袋背公式的时候,可真没想到你还是这块料。”
那刻夏说道。
“谁能想得到呢,老师?顺带一说,那些公式我现在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厄说道。
“呵,真是不可教也。来世,让我好好教你该如何承担神职吧。”
那刻夏说道。
“哈哈…那我等着。”
“再见,那刻夏老师。”
白厄说道。
“……”
遐蝶沉默。
“…遐蝶小姐?”
“你…不说些什么吗?”
白厄问道。
“白厄阁下,你…总是那么平易近人。”
“自我们认识起,我就一直将你视作伙伴…我在你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普通人间的友谊。”
“但那…也很危险。”
遐蝶说道。
“危险?”
白厄问道。
“因为和你一起说笑时,我偶尔会忘记自己是谁…对于拥有我这般力量的人,那非常危险。”
遐蝶回道。
“啊…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抱歉,我忘记换位思考了。”
白厄说道。
“请别道歉…因为尽管如此,那些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回想起来还是十分令我开心。”
遐蝶说道。
“…我又何尝不是呢。”
白厄说道。
“再见了,白厄。”
遐蝶说道。
“再见,遐蝶。”
白厄回道。
“……”
阿格莱雅轻笑一声。
“…阿格莱雅。”
白厄说道。
“要记得,白厄……完成逐火以后,要把开启创世奇迹的决定交由翁法罗斯的人们。”
“黄金裔是神谕的代行者,而他们——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阿格莱雅说道。
“放心吧。我一直记得你的教诲——”
“[自命不凡的英雄,与桀恶仅有一线之隔],对么?”
白厄说道。
“你记得很清楚…这很好。”
阿格莱雅说道。
“已经这个时候了…你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吗?”
白厄问道。
“别的话么……”
“哪怕只是在你的想象中…我也不擅表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啊。”
阿格莱雅说道。
“…没关系,让你说出一句毫无遮掩的交心话到底有多难,这我早就知道了。”
“谢谢你把我带到了这里,阿格莱雅…你拯救了我。”
白厄说道。
“…也许我想要拯救的不是你,孩子……”
“…而是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阿格莱雅说道。
“……”
白厄没有说话。
“再见了,白厄。”
阿格莱雅说道。
“再见,阿格莱雅。”
白厄说道。
“哼…忘了谁了?”
万敌说道。
“哈,忘了你?那怎么可能。”
“咱们之间又不是生死离别,你只是去悬锋城看门了而已,就别掺和这么催人泪下的场合了。”
白厄说道。
“呵…你还是那么懂得如何令人不快啊。”
“我有预感,你我在此世还会再见。有机会时再较量一番吧,[救世主]。”
万敌说道。
“这么自信?现在的我可不比以往了。看见这把剑了吗?这可是刚出哈托努斯锻炉的极品。”
白厄说道。
“哈…尚未夺得泰坦神权的区区凡夫,口气倒是狂妄得很。”
“回头见,哀丽秘榭的白厄。”
万敌说道。
“约好了,迈德漠斯。”
白厄说道。
“唉…真是一段感伤,却又精彩的旅途呀。”
“而且还没结束…对吗?”
一位粉发少女问道。
“对,昔涟。”
白厄说道。
“果然还是被我说中了吧?最后的最后,你还是成为了这个故事里的救世主呀。”
昔涟说道。
“你不在的时间里…很多事都变了。我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也做了很多不同的事。我拾起了一些决心…也放下了一些执念。”
“我改变了很多。”
白厄说道。
“嘻……”
“但是,在我看来——”
“你从来都没有变哦,白厄。”
昔涟说道。
几天后,黎明云崖。
“呵,黎明云崖…我对这里的记忆还真是百味交杂。”
“还记得,那个时候…从这里山下望,一眼就能辨认出[金织]的招牌。”
“一千年过去,我的眼神也不如从前那么锐利了哪……”
赛飞儿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
小赛飞儿思索着。
“赛法利娅,你……”
阿格莱雅看着赛飞儿。
“裁缝女,我问你!”
“奥赫玛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宝贝,是连你…唔…连我们的店里都没有的?”
赛飞儿问道。
“……”
“当然。我听闻,在黎明云崖的某处藏着一颗[全世宝石],传说它是从黎明机器上脱落的碎屑。”
“作为刻法勒神躯的一部分,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即便[金织]也无从染指它的珠光。”
阿格莱雅说道。
“[全世宝石]……”
赛飞儿戴着兜帽。
“…哈,我记下啦!那你接着忙店里的事,我先……”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吧,赛法利娅。”
阿格莱雅打断了赛飞儿。
“你大概已经在盘算要如何混入黎明云崖,将那颗宝石收入囊中了,对么?”
阿格莱雅说道。
“…唔。”
赛飞儿没有说话。
“你大概还想到了下一步:要把它卖出一个好价钱,然后把得来的财富分给圣城的穷人、难民……”
阿格莱雅说道。
“…裁缝女,你真的没在用金线偷看我的想法嘛?”
赛飞儿问道。
“你擅长的只是掩饰谎言。可你的同情心,一直跃然脸上。”
阿格莱雅说道。
“……”
赛飞儿惊讶。
“不要蒙蔽自己。打你的心底…你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吗,赛法利娅?”
阿格莱雅问道。
“…那我还能怎么办?以我的力量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裁缝女,你常说,我有成为一个好人,甚至是成为大家眼中的英雄的潜质……”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法像你那样织出金光闪闪的布匹,也没有海瑟姐姐那么美妙的歌喉,更不可能像缇宝阿姐那样知识渊博……”
“我唯一擅长的东西…就只有在街头领悟,那些大家眼里见不得光的活计而已!”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可即便如此,我也想…想配得上你的选择。小偷也有做梦的权利,对吧……”
“嘁……”
赛飞儿吸了吸鼻子。
“……”
“我明白,赛法利娅…我明白。”
“你有千万个理由控诉,因为宿命就是如此不公。你要走的道路注定更为曲折…在这趟旅程中,你势必要在背光处承受人们的误解。”
“但你要相信一件事: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即便算不上多洛斯传说中的三百侠盗…我依然坚信,你会是唯一能够承载[诡计]神职的命运之女。”
阿格莱雅温柔地说道。
“阿…阿格莱雅……”
赛飞儿的声音颤抖着。
“要是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就好了…我想让大家都认为,世界是个美好的地方…世上的人们都很单独善良。”
“哪怕我知道那是假话,但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谎言是不是就能成真…?”
赛飞儿问道。
“……”
阿格莱雅呼出一口气。
“谎言永远都是谎言,赛法利娅……”
“只是,在某些时候…它的确可以比坦诚高贵。”
阿格莱雅说道。
回到现在。
“……”
“…你打算就一直在那站着?恕我直言,鬼鬼祟祟的风格可不适合你——救世小子。”
赛飞儿转身看向白厄。
“哈哈…我可没想瞒过你的耳朵,赛飞儿小姐。我只是隐隐感觉到你被思绪缠住了,不想贸然打扰。”
白厄说道。
“哈…小子,说话还是这么招人待见哪。你之前在大浴场的宣讲,还不赖。我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丢丢被触动到。”
赛飞儿说道。
“多谢夸奖。直觉是样神奇的东西,当时我就隐约感觉到,你也在场。”
白厄说道。
“…哦?那你怎么没当时就把我叫出来,居然还等到现在?”
赛飞儿问道。
“因为…我猜你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好心情,悼念她的离开。”
白厄说道。
“……”
赛飞儿侧头看向一旁。
“哼,多管闲事。”
“寒暄到此为止。说吧,你遇上什么麻烦了,需要我这个大前辈帮忙?”
赛飞儿问道。
“你我一共就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直奔主题…我欣赏你的直爽,[前辈]——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如你所见,阿格莱雅为黄金裔挣得了全城公民的支持。人们一致认为是元老院中反对逐火的派别谋害了她,公民的激愤让藏在阴影中的险恶无处可躲。”
“可即便如此。警报也没有彻底解除。[清洗者]的领袖,元老院凯妮斯——我们至今没能找到她的下落。”
白厄说道。
“噢,我明白了。你怕她会狗急跳墙,对吧?”
赛飞儿说道。
“是。刻法勒的火种一直被供奉在议会剧场的上空,我想它会是反对者们阻挠黄金裔的最后底牌。”
“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启程征讨艾格勒了。黄金裔远离圣城的这段时间,是他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白厄说道。
“你害怕那些落魄的野狗会趁你们离开的时候偷走火种——”
“——所以你想找我帮忙,在你缺席的时间里遛遛他们,对么?”
赛飞儿问道。
“每一点都被押中了,不愧是你。我清楚你的力量,赛飞儿小姐:神速、伪装、来去无形…还有那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欺骗]的权柄。”
“请尽管动用你的手段,哪怕要把我们也连带着一起蒙蔽。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保护好刻法勒的火种。”
白厄说道。
“嗯哼……”
“我说,救世小子,你是不是打心底觉得…我压根没有拒绝你的可能?”
“要是我不打算管这摊子麻烦事,你还有什么后备计划?”
赛飞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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