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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棉的呼吸声已经喘得不像话，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但小家伙还是努力抬起头，笑看着厉瑾寒：“爹爹……答应棉棉……好不好？”
厉瑾寒早已哭的不成人形了。
活到二十七岁，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的哭过。
他心里也明白，棉棉怕是撑不到下山了。
小崽子的呼吸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轻，甚至连体温都快没了。
“棉棉……”
眼看小崽子眼皮无力的下坠，厉瑾寒心脏猛地一沉，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险些从山坡上滚下去。
“棉棉！你醒醒！你别吓爹爹！”
厉瑾寒哭着去摸棉棉的脸，双手紧紧包裹住小家伙的双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她焐热。
可是，没用了。
棉棉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也越来越弱。
她眼皮无力的往下坠，最后那一刻，小家伙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眷念不舍的看着厉瑾寒，一如初见那般，调皮的眨了眨眼。
“爹爹……棉棉系不系……泥最可爱的女鹅吖……”
“棉棉……坠坠……坠爱爹爹了，那……爹爹……爱棉棉咩……”
明明是奶呼呼的声音，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可爱软萌，只剩下虚弱和悲凉。
厉瑾寒听到这话，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小崽子的时候。
三岁半的小屁孩，穿的破破烂烂，跟个小乞丐一样，花鼻子花脸蛋，从窗户爬进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没脸没皮的叫他娘亲。
后来知道他是男人后，又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一口一个爹爹，吵得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那时的小崽子多可爱多活泼啊。
脑子里每天都是缺德点子，不是捉弄他，就是捉弄咪咪和府中的下人。
王府里上至他，下至池中的锦鲤，哪个没被她捉弄过？
后来他和小崽子相处久了，也从心底里接受了她是自己女儿这一事实。
可他好像，似乎，从没亲口对小家伙说过，他爱她。
“棉棉……”厉瑾寒努力止住哭声，哭红的眼里满是泪水，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头亲了亲棉棉的脸颊：“你是爹爹唯一的女儿……亦是爹爹最爱的女儿。”
“此生，爹爹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棉棉听到这话，满足的勾起了唇角。
真好。
她是被爹爹偏爱的孩子。
就算她死了，也不会别的弟弟妹妹跟她争宠。
她……她小棉棉可素醋坛子呢……
爹爹要是有了别的女儿，她会吃醋难过的。
“那棉棉……就放心啦……”
棉棉抓住厉瑾寒的手，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虚弱到几乎要听不见：“爹爹……给棉棉唱首摇篮曲吧……棉棉一直……想听呢……”
厉瑾寒压抑着哭声，听到这话，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摇篮曲……
很久以前，棉棉也让自己给她唱摇篮曲，哄她睡觉。
他嫌这事幼稚，就拒绝了。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点给小家伙唱，每晚都给她唱。
厉瑾寒紧紧抱住身体已经变冷的棉棉，轻轻摇晃着，沙哑开口：“小乖乖，快点睡。”
“月亮在乖乖头顶笑，爹娘围着乖乖把歌唱。”
“乖乖睡得香又甜，爹爹给乖乖盖被被……”
棉棉靠在爹爹怀里，满足的勾起唇角。
真好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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