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是。”
她肯定的回答出口之快,令人绝望。
“不可能!”
霍云栖下意识反驳彤华。她双眼通红,根本不能相信这样的答案:“我每天都与阿旻待在一起,他是什么样子我非常清楚。”
她回忆着自己爱人的模样:“他的身体是热的,脉搏是跳动的,会笑、会与我说话、哄我开心,他和寻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你凭什么说他已经死了?”
彤华反问道:“那方才的喻高义,不也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那不一样。”
霍云栖执著地摇头道:“那不一样。”
彤华淡淡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人死了以后,身体就只是一个没用的躯壳,和街边的木俑、戏台上的纸偶,没有半点区别——都是傀儡罢了。”
“可他平时没有半点异样。”
“那是因为他发生异样的时候,你都不在。”
对有些人来说,爱意和幸福,就是可以轻取性命的刮骨钢刀。
桑旻也有因幸福想要放弃仇恨的时候,那些身体冰凉僵硬如尸体的时候,他永远都会支开她,绝不让她看到一次。
霍云栖突然想到过去的很多时候,他的确会将自己支开,但他的理由永远充分而不动声色。
在她短暂地与他分开的那些时间里,她在无限欢心地沉浸在他给予的快乐和幸福中,而他如何,她不知道。
她这才感到自己从前许多次的迟钝,都成如今锥心的痛意。
她有些艰难地发问:“他那些时候,会怎么样?”
彤华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对罢?”
而言谈之间,那个去取药的心腹回来了。
他面色十分慌乱,语速极快地同单慕知道:“家主恕罪,我方才开密室去取药时,一时不备被人暗算,鬼藤草被人抢走了。”
霍云栖脸色瞬间大变,单慕知问道:“谁抢的,看见脸了吗?”
“那人戴着雕花面具,应是侠盗花留影。庄中部下已经去追了,山中的兄弟们也得了信号,已经在布置拦截了。”
这所谓的侠盗花留影,乃是江湖中一个轻功绝佳的高手。他从不轻易与人来往,行踪不定,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都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
之所以称他作“侠盗”,乃是因为他多做劫富济贫的好事,虽然偷盗不算什么正义之事,但他分得清好坏,也算是一个正义之人。
只是单慕知并未请过花留影,今日之前,也不曾与他有过什么恩怨。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这个时候出现,抢了鬼藤草。
三人在原地只顿了一刻,下一瞬便想到了什么,齐齐地望向了彤华。
果然,彤华十分满意地微笑了起来,而后对他们道:“既然鬼藤草已经拿到了,我就不与诸位耽误时间了。”
这向来无门无派独行江湖的侠盗花留影,竟是她的人!
霍云栖当即拔剑,拦在了彤华的面前,阻止她的离开。
她从前对她一贯尊重,但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故,已经让她忍无可忍:“李姑娘,说好了用鬼藤草救活阿旻,何故如此?”
彤华笑道:“我只说鬼藤草有用,何时答应了你要救他?”
她分外可恶地说道:“我要你选一个,你杀了喻高义,要我放过单庄主。我以为,这就是你的选择了。”
她瞥一眼那边人事不省的桑旻:“至于鬼藤草这个法子,还是我送你的呢。”
单慕知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霍云栖被欺,他当即打了个手势暗示部下,又与彤华道:“即便你不肯救他,又为何要抢鬼藤草?”
“抢?”
彤华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鬼藤草是从哪儿来的,你知道吗?什么时候它到了你们手里,就成了你单家的东西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神女与青狮》 100-110(第7/16页)
钟琰娘从前与原景时一道,也算是和彤华站在同边。那个时候尚不觉得,如今站在对面撕破脸皮,才觉出她酷爱捉弄于人的劣性来。
她厌恨起对面人顽劣又自大的态度:“你由来便是如此,看见旁人坎坷艰难,自己便觉得得意无比是吗?”
如果一切都按照单慕知所言,当初是她害了公冶家,那么她救了她、看着她这些年里对她感恩戴德的时候,是否也在傲慢地嘲笑着她的无知和愚蠢?
彤华的目光落定在她的脸上。
早在多年以前,她就是公冶家最受宠爱的小女儿,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从来也不知道是江湖上的腥风血雨,让公冶家一路踏着旁人的性命走到高处,才让她有了那样尊贵的生活。
后来她也受了磋磨,但很快又安稳了下来。顾均死心塌地地爱慕着她,不冒犯也不退缩地等着她的首肯,于是她一家四口,如今也过上了自己的好日子。
彤华十分冷淡地想:真正坎坷艰难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空闲,去为别人打抱不平的。
“你以为这世上同样等着鬼藤草救命的人,除了桑旻就没有别人了吗?”
她提出了一个他们从来不会考虑的问题:“桑家被灭门,桑旻想要活下来,千方百计才能撑到如今。公冶家也被灭门了,当年那场雨下成那样,你怎么就能好好地活到如今?”
她冷笑一声,道:“公冶宁,你不会当真以为是你命大,生死簿上恰巧漏你一笔罢?”
彤华言尽于此,也不看他们反应,只是拂袖转身,身形立刻消失在众人眼前。
霍云栖见此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去追。钟琰娘却在她身后喊道:“霍姑娘且慢!鬼藤草没丢!”
霍云栖原本没打算回头,但钟琰娘后半句一出,她还是停了下来。
她将信将疑看着钟琰娘:“娘子何意?”
钟琰娘尚未答话,忽有一人从墙头跃下,落定在他们面前。
他带着一张雕花面具,正是方才所说的侠盗花留影。
单慕知看见他出现,脸上亦没有半分惊讶——此日之前,与钟琰娘配合伤他手臂的那人,就是花留影。
第105章 改变 你自己乐意遭罪,我不心疼你。……
花留影自腰后取出一个布袋递过来,单慕知接过取出看过,对霍云栖道:“是鬼藤草没错。姑娘稍等,我叫人将药熬了,拿来给桑殿主服下。”
他叫亲信过来将鬼藤草拿去,又吩咐人准备担架,来抬桑旻回房间。
霍云栖谢过后,看着这神态自若的三人,又想起方才与彤华对峙的场面,此时方问起是怎么回事。
钟琰娘解释道:“我夫妇在南方时,偶然与花大侠结识,来往过几回,有些旧交情在。之前翁姑娘出事,我出来追凶之时,偶然遇到了花大侠,这才知道她此来是为了鬼藤草。”
于是她寻花留影帮忙,洗脱了单慕知杀害翁念念的嫌疑,之后彤华要拿鬼藤草,花留影更是顺水推舟。
总之彤华那人一贯喜欢看人玩弄于自己鼓掌的狼狈模样,他们假模假样地演演戏,让她满意离去,也免得留下生出其他波澜。
霍云栖对着花留影称谢,而后又浮起些担忧:“只是阁下将鬼藤草给了我,又如何向李梦微交差?”
花留影的面容隐在厚厚的面具之后,导致他说话时的声音,都仿佛变得沉重而模糊。
但他的口吻倒是不甚在意:“无妨,她原也不是自用。只怕即便得了鬼藤草,那人也不肯用,她又能如何?”
钟琰娘于是想起方才彤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她说她不是无缘无故才活了下来。
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因花留影这句回答,再次回到她的脑海之中。
她问花留影道:“阁下知道她是为了救谁?”
花留影看着她,沉默着没有开口。钟琰娘却因此确认了他的答案,诚恳道:“阁下若是知道,还请告知于我。”
那些旧事,分明与她息息相关,可这些年她渐渐退出江湖,单慕知又有意护她,到头来再提起从前,竟显得她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可是当初,明明是她从凤山的尸山血海里走了出来。
明明是她,亲眼看到了凤山的灭亡。
花留影显然是知道那些旧事和内情的。他踯躅片刻,最终还是告诉了她:“是容琰。”
这已经不是这晚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年少时明朗的少年,无端烦恼爱风流的年华,不带一丝杂质的诚挚感情,却是别人布置许久的一场阴谋棋局。
他们没办法忘记他的欺骗和背叛,直到今日,那种恨意都依旧在心上盘桓。
但是——
单慕知侧目望了钟琰娘一眼。
他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将自己的名字改成“琰”字的师姐,当真对容琰半分情谊全无,只剩下全然的仇恨?
李梦微先前说,如果不是容琰,他们不会有如今。
这话其实没有错。
他们当初躲在密道里的时候,容琰已经看到了他们。他知道密道的位置,只要抬手一指,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但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就侧过身去,挡住了李梦微的视线。
也许当初该死的人的确不是容琰——阮经年虽然杀了容家人,但是容琰的姐姐容瑜,却是阮经年深爱的妻子。
他不会轻易杀死爱妻最疼爱的弟弟的。
所以,李梦微那句话的意思是,容琰是替公冶宁,死在了凤山之上。
他也和桑旻一样,变成了一具空荡的躯壳,被人像傀儡一样驱使,等待着这世上最后一株鬼藤草,才能重新活过来。
“师姐。”
单慕知见她沉默,唤了她一声。
钟琰娘显然是也回想起了旧事,听到这声才恍然回神,应了一句:“嗯……慕知,今日的事也结束了,我得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夫君还在等我。”
她无法忘记或是否定那一段被容琰占据的过去,可她已经有夫君了。
她初到原景时身边的时候,就认识了顾均。那是个屡试不第的穷书生,没有背景,但有才华,见的次数多了,便笨拙地寻了个还算美丽的月明之夜,在清风徐徐里向她表明了爱慕之心。
她原是无心嫁娶,一口回绝,一边教授原景时剑术,一边慢慢将过去抛诸脑后。阮经年已死,她复仇也找不到凶手,只能等待时间将一切遗忘。
她陪着原景时行走江湖,过去在这大好河山的浩瀚里被慢慢掩埋。顾均却也十分固执,手无缚鸡之力,嘴上不会甜言蜜语,却还是跟着他们走了一路。
她应许了顾均的那一刻,是真正从过去走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成了这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普通女子,在望州和顾均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快乐又美满、没有任何忧愁的日子。
她不想要再回头看了。
他们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神女与青狮》 100-110(第8/16页)
已然互相明白了对方心之所想。就像单慕知放弃了霍云栖一样,公冶宁也放弃了容琰。
如今,翁念念已死,单慕知好容易拥有的姻缘就此而止,但钟琰娘的前路尚且坦荡,还能继续向前而去。
单慕知放下心来,对着她点了点头。
花留影在一旁看她如此,便道:“我还要去与李姑娘汇合,不多留了,告辞。”
他一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钟琰娘叫住他道:“阁下回去也不好与她交代,不如直接离开。她若是威胁了你,我们可以帮你。”
花留影摇头道:“她从前与我有恩,也不会对我如何。我是一定要回去见她的,多谢娘子关心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几步后又回过头来。
“霍庄主,有一句话,她没有骗你。鬼藤草可以让人苏醒,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和他们说这么多?”
彤华坐在山石之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木匣,好笑地望着花留影。
花留影隔着一条极小的山溪,坐在她的对面,手里随意捡起的树枝点在溪水之中。
他将面具放在手边,静静看着溪水淌过树叶,徒留月光折射的点点波光。
他有些无趣道:“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太大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太过失望的。”
彤华道:“把一个已死之人药活,这还没用吗?”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