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仅余的神力不多,即便想要释放出去,也离不了周身太远,更遑论去探知周围的情况。她皱了皱眉,做好了疼痛的准备,咬牙睁开眼皮。
一片漆黑。
她什么也看不见,却感到双目仿佛刀割一般,立刻便使她被动地闭上了眼。只是在双目阖上的那个瞬间,她隐约看到一片浅淡的月白从她眼前滑过,就像是眼花缭乱时的错觉一般。
但这不是错觉。
因为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她的双眼。
“别睁眼。”
来人几乎没用任何力气,但是这道声音一出,彤华便仿佛被定在了原处。她没想过这地方居然还有旁人,又辨不清来者是谁,顿了片刻方问道:“你是谁?”
她落入此处时,也挣扎过一段时候,在晕厥与半醒之间,也沉浮过一段时候,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除她之外还有谁在此处。
此人骤然出现,又似乎没有敌意,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那只手撤走了,转而覆盖上来的是一截微凉的布带。料子很细,没什么绣上的花纹,彤华的指在那截带子上摸了摸,也没摸出什么特别的。
但这带子的温度却是正令人感到舒适的微凉,即便覆在她的眼睛上,也不受她的体温影响,依旧保有合适而偏低的温度,既可以微微摒除她的痛意,又不至于不适。
而虽然外界是一片黑暗而她又闭着眼睛,却仍然觉得,仿佛外面有光似的,透过眼皮还叫她觉得有些刺目。只是自从将这带子覆上以后,便连这样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伸出手,将带子绕到她脑后系上,因为这个动作而靠近了她些许。他的手臂靠近了她脸前,她嗅到他衣袖上极淡的烙月雅兰的香气。
他动作极快,系好便撤开,这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名作步孚尹。”
彤华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问道:“这是哪里?”
他顿了顿,答道:“离虚幻境。”
彤华长眉微动。这世上三千小世界,离虚境算是其中的一处,有关它的消息非常少,只听说是从世界初辟不久后便生成的一个小世界,只是危险极了,虽然世上只有几个进去过的,却都是有来无回。
她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自己是惹了谁,居然要将她推到这里来。
她感到这自称步孚尹的人便坐在她身边,虽然没有与她离得太近,但却没有远去。她没放过这唯一一个遇到的人,问道:“你救了我?你在何处救我的?为什么你不会受到境内攻击?你——”
他听着这一连串的问话,开口打断了她,道:“少说话。”
彤华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生来身份尊贵,遇到的神仙妖魔不知凡几,还没什么敢这样打断她说话的。虽然他语气平平淡淡,并不严厉,但依旧让她不快并且不适应。
但此时,她是因被侍从背叛而落入此处,又毫无还手之力地受了这样重的伤,不管这里是不是真的离虚幻境,凭她现在的力量,一时之间,恐怕没有让她对抗面前人的能力。
她将那点骤然而生的不愉咽了下去。
只是下一瞬,他又道:“别皱眉,你双目伤得厉害,尽量不要牵扯,神力也少用,和此境冲突,容易招来攻击。”
他解释了自己让她住口的理由,又仔仔细细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生来便在此境之中,气息相融,又轻易不用力量,所以不受攻击。我成日无事,睡着便不分时间,醒着便四处游荡,巧遇了你受伤,才将你捡回来。其他的,若不急问,便等你养养伤,改日再慢慢说罢。”
双目被遮,危机感让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注意着他说的话,听到他的音色虽然低醇偏冷,如碎冰击玉,但对她说话时的语气却并不疏冷,反带着些可称作是温柔的宽慰和依重。
小神女生而爱美,这美却不局限于只有双眼所能看到之处。足够好听的声音,也能使得她的提防感因这一长串的声音和话语而渐渐弱了下来。
“步、孚、尹。”
她唇齿微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他名字念出来,问道:“是哪三个字?”
他正要回答,却见她靠近他这边的手朝他伸来,翻过了手掌,面对着他。
他身体在原地顿了片刻,而后靠了过去,单膝点地,停留在一个合适的高度,左手虚虚握住她第二个指节的位置,右手在她掌心轻而缓地写下这三个字。
彤华感到掌心有微微的痒意,手指下意识一动,从他左手掌心轻轻挠了过去。他下意识向后避了一下,但并没有离开她的手掌,而她也忍住了痒意,没有缩回。
那三个字顺着掌心,将异样的感受传达到她身体里掩藏的心脏。
步孚尹,原来是这三个字。
她下意识将手指一收,他写完最后一笔之后却又退了回去,徒留她一手捉空。她拢起手掌,掌心被触碰过的轨迹上的感受残存不去。
她回忆起方才他念出自己名字时的那个声音,有心要他再多说一句,便问道:“何解?”
他一时没答,最后在她意料之外地轻轻笑了一声,道:“等你作解,再告诉我罢。”
他笑得她一时心颤,居然在当下怔了半刻。
她是定世洲的小神主,从小过着应有尽有的日子,从来是想要什么就都能得到,虽然到了这种地方,但那种娇纵的脾气一时还在。
他是个素不相逢的陌生人,却奇妙地给了她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让她放下了些自己的戒备,而她又因为他这一个清清朗朗的笑声,恶从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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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她大着胆子要求他:“你多说几句话。”
这话说出口,她就从容了,那一点紧张和忐忑也没了。木已成舟,米已成炊,说出来的话反正也收不回了,她反倒更加有勇气。
他问她道:“你想听什么?”
从她醒后,他似乎一直是在对她百依百顺。彤华习惯了这样的顺从,但是陌生人对她的顺从,却是特别的。
尤其,这里不是在外面。
尤其,他的声音格外好听。
既然已从他那里讨来了三分颜色,便无妨再多要一分。她于是直白道:“我想听你说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不由得想:原来她是这样的姑娘。
她年岁还不大呢,身份尊贵,又有好友相伴,想来约莫是身边人都愿意宠着她,所以她才带着些轻易不去的娇矜,在这危境里吃了苦,隐忍久了,一听得有人捧她,又不自觉地扬起了骄傲的下巴。
但这并不令人生厌。
她像是只漂亮的小孔雀,合该这般炫耀自己的美丽,世界就该这般为她的美丽俯首。只是现在她受伤了,看着有些脆弱,羽毛都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但即便是这样,落进他的怀中,落进他的眼中,她依旧是令人可怜又可爱的。
她轻易便俘获了他,叫他为她低头。
他应允她,道:“你好好养伤,好好休息,醒来的时候,我会与你多说话的。”
他看出她的疲惫了。她受了很重的伤,眼睛几乎全都被毁了,身体一时间恢复不过来,虽然只是躺着说了这么几句话,但她的唇色已经又从粉白变成了苍白。
她的声音也轻,像是快要沉睡时撑着力气说话的那种轻。
彤华听见他的承诺,感觉疲累像海浪一般在她身体里翻涌,将她的精力一点一点扯下海面。她的确是有些没力气了,但这样听话的他让她很开心。
她愿意给他一些甜头。
“我会记住你的,步孚尹。”
她闭着眼,口中轻轻同他道:“我很喜欢你的声音。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是无论在哪里,只要我听到你说话,我就会认出你的。”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换一具躯体,便换一副声音,她怎么会听得出来,怎么会认得出来呢?
这是个毫无说服力的谎言。但是很好听,很美丽,也很让人开心。
他笑了起来,口中说好。
她快要睡着了,但是又觉得他太顺从了。中枢奉行有所得便有所失的道理,他只是回答了她的话,却没有问她什么,她起码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又知道自己什么呢?
这是并不公平的交谈。即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也可以这样所问必答吗?
她朝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来,问道:“你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他想她这么困了,怎么还不睡?
他有心顺着她,要让她赶快无趣,赶快休息,想要聊天的话,还有时候呢。
他问她道:“那么你叫什么呢?”
这是个已经知道回答的问题。他知道她的名字,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心里默默念过这个名字。
暄暄。暄暄啊。
这是个很温暖的名字,是世上所有美丽集合而成的明媚。
他当然知道。
彤华听见他发问,目的达成。
以前,虽然不多,但的确是有些人问过。那种时候,大多不用她开口,便会有仙官或者仙侍在旁边替她答道:“这位是定世洲的彤华神女。”
这是一个很张扬的封号,她本来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只是这一刻彤华二字到了唇边,她又突然觉得似乎不太合适,重新咽了回去。
彤华神女年纪还小,但她是一个很聪明的神女了。她从小学习这世上所有情绪的变幻与莫测,她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产生了一种以前从没出现过的好感,并且她清晰分辨了这是什么。
说来好笑,但她似乎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点喜欢。
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说,但是如果是喜欢的人,叫彤华会很生疏。比如她那位兄长陵游,叫她暄暄的时候就比叫她彤华好听。
但陵游和步孚尹不一样。
“阿玄。”
睡着前,她最后说。
第207章 迟疑 我们之前认识吗?
步孚尹看着她又一次昏昏睡去。她根本不记得先前的事了。
离虚幻境内的攻击让她遍体鳞伤,她体内神力被激难以受控,在周身流窜不休,又从最为薄弱的双眼伤处迸发。她甫一醒来,便痛不欲生,无法自控,即便睁不开眼睛,那些窜出的神力也可以摧毁周围的一切。
步孚尹极具耐心地控制过她许多次,每一次,她都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存在,只是因恐惧而不断释放神力对着四方攻击。他为了能够靠近她,受过很多次伤,好不容易控制住她后慢慢将伤养好了,她又会重新苏醒失控。
她很不对劲。
她的修为和神力十分深厚,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所能拥有的,他也是在许多次后才发现,她体内有那么一股力量,已经和她原本的力量融为一体,几乎化成她身体的一部分,那是天岁神族、或者说、是与他一致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存在,可以解释她为什么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因为天岁神族修行速度本就快于其他神族;它同样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控制住她的身体,因为他对自己的力量非常熟悉。
但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有和他一样的力量,又或者,她拥有的本来就是他的力量?
这一点让他觉得奇怪,但在此处,他又无暇多想,只是设法稳定她的力量让她安定下来,便已经要用尽了他所有心力。
她这一次醒来的时候,他依旧觉得她会像之前一样失控,看到她睁眼的那个瞬间,他想也不想就冲了上来,拿手直接盖住了她的眼睛。
他预备了一副手套,是和为她蒙眼的那条带子一样的材质,可以稍作隔绝,免他手上伤口过深。但总有那么几次,他因为太急,会来不及戴在手上。
只是这一次,预想之中的痛处并没有来临,他只是感受到在自己的手心里,她正紧紧地闭着眼,忍受那一股疼痛的侵袭。
她安安静静的,最后还问了他一句:“你是谁?”
她的神智终于清醒了过来,虽然这一回醒的时间不算多,但的确让他放下心来,这般慢慢将养下去,总是能好的。
待她再一次睡去,他靠近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十分熟稔地将自己的力量蔓延进她的神体,帮她修补破损的灵脉和尚未痊愈的伤口。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他握着她的手,又想起方才她醒着的时候,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过去的感觉。即便已经和她这般交握许多次,那一瞬间的感受都让他觉得异样。
长暝见他这般沉默着敛目,轻笑着同他道:“阿玄,你救了她的性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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