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所以侧目时也看到了昭元回头。
他和昭元猝不及防地对视在一起,昭元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重新转回正面。
步孚尹隐约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看向场中那个举起琵琶的琼音公主,却并想不到有哪里不对。
他心中浮起些不安的情绪,于是暗暗扯了扯她的袖口,问道:“想走吗?”
彤华轻轻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行,伴舞的仙姬都站在那处呢,此时退出,太明显了。”
更何况,她的确是不曾听说过这位北穹公主的名号。若是琼音从前便精于琵琶,那她不应该毫无耳闻,但她既然今日敢这般自信地上前献艺,那便不该只是寻常的程度。
彤华目光与下首的雅乐仙姬迅速对视,雅乐也露出一丝犹疑的表情,明显是亦不曾听说过琼音的琵琶。
她打量着琼音,于是在琼音举起琵琶立定的时候,她正好与她目光对视。这位化着华美妆容的北穹公主,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望过来,姿态自信又张扬。
鼓声起,她长指一拨,腰肢一转,衣袂随着动作翻飞旋起。
在座的许多神仙,都还记得几年前围猎之时,是彤华一手惊绝琵琶,鼓气于全军阵前。彼时还有丹青仙,作神女阵乐图十二幅。
上古时,六位创世神创造世界,无爱纪崩坏之时,一时有许多消沉之声不绝。彼时便是希灵神当先而出,引风流水作乐声,抚慰低落,鼓舞心境,以助诸神抗衡浊气,稳定世界。
那已经是太古老的故事了,温柔而坚定有力量的女神已经成为了一个只在口中说起的传说,未尽的神魔之战将天地二界打得残破不堪,从前的那些昂扬气象早已丢失许久。
但彤华只在一场普通围猎前的一支琵琶,重现了当年的那般景象。
长晔当场夸赞了她,他没法不夸赞她,她的乐声已经俘获了太多仙兵仙官,他亲眼见过希灵神的样子,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后辈身上已经在展现先祖的风骨。
他一边夸赞她,一边便在心中忌惮她。直到之后连雅乐仙姬也向她认输,五体投地地折服于她技艺,声称再也不谈琵琶,从那时起,长晔便知道,他需要再找一个替代品。
琼音的培养需要时间,在琼音可以拿出手之前,只能隐于无名。而在这段时间里,只能任由彤华的声名传扬。便是有不懂乐理的,也该知道彤华于此道已至极处,便是看在定世洲的面子上,也不至于非要与她争抢风头,更何况也不是谁都能有那样的本事。
但今日,琼音毫无任何预兆地摆出了这样大的阵仗,而长晔笑着应允了,仿佛完全不曾惊讶似的,自如地欣赏起来,半分也没有提及彤华的意思。
彤华看着琼音的动作,听着琼音的乐声,心中已经想到,能支持着琼音站在这里的,只有长晔而已。
天界鼓阵之乐,竟出自定世洲一个年幼神女之手,而最精乐理的雅乐仙姬俯首认输,这也许可以传作是乐界一段佳话,但放在某些层面上来说,是给天界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就是因为这巴掌太响亮,所以平襄那次看彤华如此大出风头,才会那般赞赏她的。
彤华原先是打算先行离场的,但今日这出戏是为她演的,是因为害怕她提前走了,所以才这般早早登场。此时场上所有演员已经就位,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落在彤华身上,她想走也走不得了。
此时此刻,琼音那一手琵琶究竟是否胜过彤华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是长晔要用琼音来抹杀掉彤华在天界留下的影子。
琼音终于一舞毕,长晔笑着在座上赞她,说她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将来必然大有可为,又问她道,可想要什么赏赐吗。
她笑着在场中谢过长晔夸赞,又有意无意地说道:“琼音心爱琵琶,也爱与同道之友交谈,引为己师。早听闻雅乐仙姬从前持一把青骓琵琶,作《止戈》之乐,惊绝四方,不止今日可有这个荣幸,请帝君赏我个恩典,允雅乐仙姬教导指点我一二。”
后面这话实在是有些故意了。谁不知道雅乐仙姬那把青骓琵琶已经输给彤华了?
长晔却不提,放眼望了下去,将雅乐点起道:“雅乐,你意下如何?”
雅乐一心只爱音乐,从来不插手什么政事。她是真心与彤华引为知交,此番前来,也是想着彤华在此,方才参会。她并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于是此刻才愈发厌恶。
她脸色不大好看,直接道:“公主技艺独特,小仙没有什么可教导指点的,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
那般功利求胜之声,她实在没有半分相谈的兴趣。
但雅乐今日早做足了会被刁难的准备。她心高气傲,自认不输于任何人,又仗着长晔在背后撑腰,便又径自转向彤华,道:“我听闻那一把青骓琵琶,是最有灵性的古器。仙姬既然将琵琶赠给了彤华神女,那神女必然也是极善此道了。不知今日可否请神女将青骓请出来,也给琼音开开眼界。”
步孚尹直听到此句,才微微皱紧了眉,转头看向了彤华。
先前那种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昭元所有的异样都得到了解释,难怪她先时与他修谱时问过一句,“你既然精通此道,怎么不与彤华去说”?
他那时不解其意,只以为昭元是在说,凭彤华对他那样的宠信和容忍,若是他有这样的爱好,她必然不会阻止,还会大张旗鼓地帮他布置。
但他原本对此也只是闲来玩乐,算不上十分用心,便没有细谈。
他没有细谈,所以对彤华这样的事全然不知,他先入为主地否定了她的所有,以为她对乐理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以为她拨着琴弦说自己也会修谱,只是因为看不惯昭元。
他说她只是为了和昭元较劲而已。
她分明说过那么多,她说她已经复原出曲谱了,她说过他的琴声里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神女与青狮》 240-250(第9/14页)
那么大的戾气。她分明是明白他的,她分明该是他的知音之人,可那时候他全然忽略了。
她离去时那个失望又受伤的眼神,这些天始终留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因为爱她而低头,来到此处主动寻她,想她不肯对他温言软语,恐怕只是小女孩的装腔作势,多让她三分也无妨。
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大错特错了。
他望着彤华的侧脸,感到自己浑身发凉,而她始终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错误搁置太久,也许不会再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浮起冰冷的笑意。
“青骓?好啊。公主想看,我命仙侍取来便是了,又有何难?”
第247章 琵琶 原来真正的喜爱是这样的。……
彤华出行在外,身边不会没有服侍之人。有时是仙官们随行,有时是仙侍随行,她此番来游玩没有正事,所以只带了一个衔云。
因见步孚尹一直陪在彤华近前,衔云便一直安静立在后面。直到上面那一把火烧到了彤华身上,她立刻察觉到不对,靠近到彤华身后,等候她随时的吩咐。
琼音抱着琵琶上来,明眼人都瞧得出是在挑衅彤华,但在这样的场合里做出这样的事,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挑衅彤华一个而已,若是一个处置不到位,连定世洲的脸面都要保不住。
莫说是衔云了,便是昭元身后带来的使君东和与仙官密雪,都已经站在她身后随时待命了。
琼音已经站到了场上,乐声已经响起,长晔的赏赐已下,琼音的请求已出,这种时候,彤华已经被逼到了不能回避也不能拒绝的位置上。
她分明被动,但她神色依旧张扬,挑着眉同琼音道:“青骓?好啊。公主想看,我命仙侍取来便是了,又有何难?”
衔云得命,立即返回定世洲内。彼时陵游正与慎知说着公务,瞧见了她,意外她怎么独自回来,还没及开口询问,便听她对慎知道:“烦请姐姐去开乐库罢,少主着急要青骓。”
慎知听见着急,便转身往那边去,但她亦看清了衔云的面色不对,于是一边走一边问道:“宴上发生何事了?”
衔云道:“北穹仙帝的公主今日宴上献琵琶乐舞,前后提了雅乐仙姬与少主,口中说要讨教一二,还请少主拿青骓琵琶。”
陵游察觉到不对,也跟着她们一道走过来,听到衔云说这话,脸色立时便不大好看,道:“他们逼彤华的?昭元没说什么吗?”
衔云摇头道:“哪里来得及说什么?少主原本是打算和步使君提前离席的,他们生怕少主走了似的,急冲冲便进来献艺,非要将她堵在宴上。此言一出,少主骑虎难下,不拿青骓应对,岂非叫他们笑话?”
陵游听完,面色愈发沉郁,扭头便要出去,衔云连忙拉住了他,道:“好使君,你这会儿便不要去动作了。我回来时,少主特地密音叮嘱我,要我千万告诉你,不要在背后生事。”
陵游道:“说的好听,什么讨教?无非是要找个由头针对彤华罢了。她便是得了青骓,技艺上真能胜过那什么公主一筹,还不知道他们留着什么后手。干脆我现在过去挑翻了天宴,或是一把火烧了他北穹仙宫,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衔云忙道:“你这样做,岂非更叫他们拿住了话柄,说少主怕了那公主,连个普通的切磋都不敢?”
慎知迅速将青骓取来,递给衔云,让她先去。衔云抱着青骓去了,慎知这才道:“他们这般逼迫少主,少主是非要应对不可的,此时我们做什么都不合适,反拖了她的后腿。你且听她一回,不要动作,那宴上还有步使君呢,你又怕什么?”
陵游皱着眉看向天际,心头忧愁浓浓不散,道:“他们一直心有隔阂,有关彤华,他未必全然明白……”
全不明白又如何?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叫他细细询问一回过去的事由?步孚尹坐在宴上,只能从细枝末节,猜测一回事情的真相。
他大约猜到她也许是琵琶弹得不错,但对于她有关琵琶的过去却是一无所知,更何况她心中对此还怄着气,更不会主动与他明言,此刻她稳坐等候,竟是一眼也不瞧他,一句话也不肯对他多言。
他又望向昭元,昭元看见他的目光,心中大约也猜到他一无所知,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休要轻举妄动。
步孚尹当然明白,在不知全貌的时候,按兵不动是最稳妥的做法,可是他实在是无法做到安稳地坐在这里却什么也不做。
他再愚蠢,也能察觉到故意抢夺的意味,他心中思索片刻,想他今日那一箭横竖已经得罪了长晔,更无妨接下来多得罪几分,于是便要起身出去。
但他刚刚有了一分动作,便感到自己躯体立时被外力掌控,只能如牵线木偶一般由人摆布,被那股力量无法抗争地按在原处,保留着先前稳坐的姿态。
而彤华同时将面前的杯盏推到了他的面前,示意他为自己添上,好从容地圆过他那一个将要起身的动作。
她垂着眼,终于借此动作,微微侧过头来,与他传密道:“不要动作,不要多言,我能解决。”
他被她的衔身咒牵引着,无法反抗地为她斟满甜酿,而后便只能如坐针毡地等候。他心中那种忐忑的不安愈演愈烈,放大了他所有惶惶的情绪,在这度日如年的时间里,让他甚至有些难以忍受。
场中复又升起歌舞,弥补这等候的空白,一片欢欣喜乐的气象。只似乎有仙侍匆匆而来,立在那北穹仙帝身后密语几句。
北穹仙帝面色变换几遭,立刻望向上座的长晔。长晔目光与他对视,神色平稳不变,只目光淡淡。北穹仙帝会意,暗暗上前去,与他低声说了几句。
长晔摆了摆手,北穹仙帝便匆匆退了出去。
但琼音没有退。
即便是北穹仙帝走得那般着急,但琼音不解其意地站起来想要问他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让她安心地留在了此处。
昭元看见了对面的情况,轻轻侧了侧脸,她身后的东和立时领会,暗暗退了出去。
又过不久,衔云终于回来。
随着她的到来,在座所有神仙的目光都被她手上那个木匣所吸引。她捧着它来到彤华面前,屈身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那一把古朴却又精美非常的灵器琵琶。
其实他们倒也不是全然只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当初彤华助阵时的景象实在太过鼓动心境,见过的均是难以忘怀,更遑论她手中这把青骓,更是创世神集结灵气所铸的宝物。
雅乐弹不出青骓十全十的妙音,而彤华虽得了青骓,却再也不曾在人前弹曲。此刻她与它同时出现在场上,如何不叫人激动非常呢?
便是琼音,今日得了长晔故意刁难的命令,心中又挂念着离去的父亲,此时此刻,心中还是生出了一种可称之为兴奋和期待的情绪。
她学琵琶,她是真的喜欢琵琶,她虽然只听说过旁人的相传,但也实在是真的想向这位传言中独一无二的神女请教。从命令上说,她要逼出这一把青骓,要逼彤华与她一较高下,可是从心而论,她是真的为自己可以与她较量而感到高兴和快乐的。
她眼睛放着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