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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连胜没吭声，探过手去，掌心贴上钟跃民的额头。
“你小子酒还没醒吧？说什么胡话呢，几万美金？人家机械厂里那些个重型设备，单拎一台出来就要几十万！”
钟跃民笑了笑，往后仰了仰：
“王叔，我清醒得很，没乱说。”
王连胜“呵”了一声，把手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行，那我就听听你小子的‘高论’，怎么把价值几个亿美金的大型企业，十几万拿下来。”
钟跃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王叔，您想必也知道，老毛子解体之后，整个经济体系都崩了，搞了个所谓的‘休克疗法’，物价管制一放开，外头的年通胀率飙得吓人。
再加上国有资产私有化，向民众发了一大堆私有化证券，说着好听，休克，其实就是破罐子破摔，没招了……”
王连胜点点头：
“这我知道。
这些天光在酒店吃顿饭，物价都离谱得没边，卢布是彻底不值钱了，可这跟咱收购机械厂有什么关系？”
“王叔，”
钟跃民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据我所知，如今外头市场上，有不少老毛子那边的……嗯，您可以理解为‘寡头’，正在大肆收购老百姓手里的证券。”
“那些证券面值一万卢布一张，收购价呢？几百，甚至几十。”
“这怎么可能？”
王连胜眉头拧起来，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贱卖手里的证券？”
“王叔，您想想，这会老百姓饭都吃不饱，命都快没了，还攥着那张‘废纸’有什么用？”
钟跃民看着他，一字一句，
“保命要紧。”
王连胜没说话，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钟跃民看了几秒。
“跃民，”
他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手里头已经攥了不少这些证券了？”
“还好，买了些，不多。”
钟跃民没瞒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王叔，您先看看这个。”
王连胜接过来，展开。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微微一动。
接着，那眉头越拧越紧，嘴角抿成一条线，再往下，整个人像是被钉在椅子上，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拿纸的手开始抖。
“你……”
随即猛地抬头，声音都劈，爆粗口了，
“你小子，这他娘的就是赤裸裸的抢劫啊！”
把纸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数字，惊愕，更没好气，
“这就是你说的‘不多’？还好？”
好家伙，纸上列着数十家国有企业的私有化证券占股比例，每一家，钟跃民都持有六成以上，严格说起来，那些企业已经算是他的了。
而收购价，低得连企业原本该有价值的零头都不到。
王连胜喘了口气，死死盯着他，再次确认，
“你私下买来的这些证券，真就只花了一百来万？”
钟跃民点头：
“王叔，这我哪敢骗您，不过我事先也不知道这些，是我公司这边的负责人，就是那位伊万小姐，先前您见过的，她给办的。”
说着顿了顿，接着道：
“王叔，您看，我花一百来万，就拿到了数十家原本价值几亿、几十亿美金的企业股份，比您去竞拍，是不是好太多了？”
王连胜苦笑一声，不知该夸人还是损人：
“这哪是好多，分明是空手套白狼，趁火打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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