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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挞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精心设计好的伏击会变成现在这样，被对手单方面的碾压屠杀。
浓烟弥漫，根本看不清前路，眼前两步的距离都是模糊不清，更何况还要面临随时从山顶滚落的石块。
周围全是惨叫。
他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操起刀胡乱砍了几刀，除了砍中自己人，没有对对方造成一点伤害。
贺韬韬已经爬上了坡，她没有直接去罗海正那里，她得找一处制高点，可以清晰看到底下的人的制高点，最好是能看清铁弗骁和斛律挞，一箭一个收割他们的姓名。
但是浓烟太大了。
“贺韬韬！你个臭婆娘！我要杀了你！”是斛律挞在崩溃地发泄咒骂！
贺韬韬却笑了，正愁没定位到你的位置呢！
她搭弓对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斛律挞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他快疯了。
咻的一支箭从坡顶射了过来，浓烟帮了他大忙，第一支箭没有射中，让斛律挞警觉起来。
这女人又在放冷箭，这是要赶尽杀绝。
斛律挞赶忙蹲下来，前路已经被巨石堵死了，铁弗骁之前被他放得稍远一点，巨石阻断了出逃的路，同时也将他二人分割开来！
贺韬韬的视线在坡底徘徊，没往巨石外看，加之铁弗骁昏迷一动不动，她根本没料想到。
斛律挞有些绝望了，还有源源不断石块和裹着硝石的雷火弹从山顶砸下来，还得随时提防贺韬韬的冷箭。
难不成今日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将军！顶不住了，想办法突围吧！”
斛律挞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十之一二...”
斛律挞不可置信，带进来的有二百多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还能走动的支撑下了十几个人。
“特勤尚还安全，他在谷外。”
斛律挞咬咬牙：“我们一起往反方向冲，别让他们注意到特勤。”
心腹反驳道：“将军，来的路也被堵死了，冲出去的弟兄都被屠了！我们掩护你，你从崖壁绕行，我们断后，你带特勤离开！”
斛律挞怔愣住，他们断后意味着死路一条，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冲不出去，等贺韬韬回过神来，特勤一样会被发现没命，按照那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势必要狠狠折辱一番特勤。
两相比较，只有自己在他们的掩护下带受伤的铁弗骁离开，才有一线生机。
他并非贪生怕死，他只不想就这样在一个无名山谷内被仇敌屠戮殆尽，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王庭如何为乌丸的勇士报仇？找谁报仇？
思及此，他冷静下来，一定要活着回去，这笔血债终有一日要讨回来。
他双眼猩红，向几个心腹们捶胸行礼，“你们永远是草原的英雄！”
话音落，借着夜色和浓烟绕行崖壁，剩下的十来个心腹豁开了嗓子用乌丸语高声咒骂，吸引贺韬韬他们的注意。
贺韬韬的的箭快射没了，只剩下最后两支。
对面坡上的田赛带着二十来人冲下来，因为手里的饿硝石也用光了，只能用近身肉搏的方式。
贺韬韬收起箭，拔出双刀跟着下了山。
“大家小心点，不要伤了自己人。”谷内的浓烟没有散去，加之夜色沉沉，遮挡了大半的视线。
张弛没有下来，留在山顶，站得高看得清，给同伴们指引负隅顽抗的敌军方向。
入口处的赵孔南也带人从外杀进来，很快，残存的敌军被逼至一处。
贺韬韬觉得奇怪，对方的人一直在骂骂咧咧，可没有听到铁弗骁和斛律挞的声音，铁弗骁话少，再加上受了伤不开口说得过去，可斛律挞可是恨自己入骨，不可能不出声。更何况眼下没了巨石滚落和硝石爆炸的混乱声音，人声听得清楚，贺韬韬始终没有凭声音找到对方。
“有人跑了！是那个领头的！”坡顶上的张弛突然大喊！
本来他的视线一直在谷内，没想过往外看，毕竟从一开始就推动巨石封住了出口。
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那匹马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昏迷的，被那个大胡子安放在谷外，巨石落下刚好遮住了铁弗骁的视线。
“头儿！是铁弗骁，他在石头外面！”张弛往山下冲，眼下最快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拦截。
贺韬韬听到，朝出口放下看，夜色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猫着腰试图攀爬巨石。
是斛律挞！
不能让他跑，这是贺韬韬的第一个念头。
张弛速度更快，已经快要追上斛律挞了。
黑夜中有什么东西银光一闪，是箭！
“张弛！趴下！”贺韬韬大喊出声。
有人躲在暗处在放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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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的一声，一根浑身乌黑尾羽泛白的箭矢从巨石方向射了过来，张弛整个人在半坡崖壁上蹦跑，那根箭是冲着他去的！
“快趴下！”
来不及了，距离太近了！
张弛也发现了那根箭，他本身动作是很灵敏的，可再灵敏也比不过箭的速度。
那根箭已经距离他咫尺之遥，太准了，冲着他的面门来的。
躲是躲不过去了，迎头撞上，不想死只能用身体其他部位去挡了。
他拼尽全力侧开身子，举起自己的左臂，妄图挡下那致命一击。
“噗！”张弛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失了重心倒地，从崖壁上滚了下来，摔进沟壑的灌木丛中，半天没爬起来。
“张弛！”贺韬韬大喊，将手中一记飞刀掷向巨石处，斛律挞已经爬到巨石上方，飞刀射中他脑袋边上两寸的位置，碎石崩开，溅入他的眼睛。
他不敢停，手脚并用往外爬。
卡在巨石另一侧伸出一只手，铁弗骁握住他喊：“快走！”
铁弗骁苏醒过来有一会儿了，但人混沌得很，眼睛看不清，肢体不听使唤，他的右眼包扎着纱布早已被血浸透，只有一只眼的他，眼睁睁的开着他手下的乌丸勇士被人伏击，坑杀在这座不知名的小山谷。
他能做的只有拿起弓，瞄了好多次才勉强对准了身影最清晰的张弛。
这一箭他射的吃力，却极准。
贺韬韬跑向张弛，她必须要先确认张弛的生死，她不要再有队友死在他面前，哪怕她的仇人就在面前。
“张弛！”她又喊了一声。
灌木丛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张弛还有气儿。
贺韬韬冲过去，将人从沟壑里捞出来。
那支冷箭贯穿了他的锁骨上窝，血大股大股往外涌，张弛紧闭双眼，闷哼着，脸色蜡白成纸。
贺韬韬不敢乱动，帮他按住伤口，“别动别动，我马上带你回去，封郎中医术好得很。”
张弛轻声嗯了一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喉咙里全是腥甜，他用气音说：“我看到了，是铁弗骁射的箭...他在外面...”
贺韬韬眼睛模糊起来，嘴里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说话了。”
她转头冲其他人大喊：“快来人，纱布、金疮药，你们谁有？快啊！”
徐飞龙跑得最快，憨厚的一张脸皱成一团快哭了，他去扯自己的袍角，笨拙的想给张弛的伤口止血，却下不去手。
贺韬韬一把拿过来按在伤口处。
田赛和其余几人解决了谷内剩下的敌人，急匆匆地赶过来，见张弛的惨状，一个个都垂着头不说话。
罗海正又跑走，在尸体堆里翻翻找找，忽然大喊一声：“找着了！这有个医药箱子！”
他提着箱子过来，里面确实放了好多瓶瓶罐罐，想来应该出自乌丸队伍里的军医。
“金疮药金疮药...”几个大男人在里面翻翻捡捡，田赛闻了闻手里的一瓶，递给贺韬韬：“应该是这瓶，味道像，剩的不多了。”
贺韬韬也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二话不说就倒在张弛的伤口处，又拿箱子里的纱布包裹，先把血止住。
赵孔南最后带人赶来，“头儿，敌军全歼。”
贺韬韬双眼翻红，冷冷道：“不。还有两个人。”
他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张弛，嘱咐几人：“马上送张弛回城找封郎中，路上小心点，别让他受颠簸。”
她起身，抬起胳膊擦了脸，往巨石方向走。
罗海正去拉她：“韬韬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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