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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初宁睁开眼时，面前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
暗红色的山脉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矿物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枚玉扣还在，只是不再发光了。
温热，安静，像一枚终于完成了使命的种子。
他站在雾中，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那些模模糊糊的山影，然后弯了一下唇角。
“我回来了。”
——
雾散了。
夜初宁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山脊上，掌心的玉扣温热而安静，像一枚刚刚被捂暖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在玉扣边缘缓缓摩挲了一圈。
那种冰寒入骨的灵气已经退去了，只剩下一点余温，像是这片天地给他留下的最后一件赠礼。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群正在骂骂咧咧的人影。
“我去你大爷的！到底哪个丧天良的布下的幻境！”
“有本事布，有本事变成现实啊！”
“尼玛！老子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成了花魁？”
“……兄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声音交错叠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的杂烩汤，什么情绪都有。
夜初宁听了一会儿，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讽，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终于听到了熟悉声响之后的放松。
他迈开步子，朝那片嘈杂声走去。
雾在他脚下无声地分开，暗红色的山岩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色泽，空气中那股矿物味道和泥土气息混在一起，带着一种“真实”的厚重感。
他拨开最后一缕灰白色的雾气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群人围坐在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山岩旁，姿态各异，狼狈程度也不尽相同。
“初宁，你来了。”叶云锦走上前，拉起夜初宁的手看了看，发现他没有伤才松一口气。
“云锦哥，我没事。”
“不过这幻境来的也太突然了。”陆九安说，“完全没有征兆，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
夜初宁的目光从叶云锦肩头越过，扫过那一圈或坐或站、形态各异的朋友。
陆九安正盘腿坐在山岩上，嘴里骂骂咧咧，显然在幻境里攒了不少火气。
楚星漓站在最外围，月白色剑袍沾了灰，神色倒还算平静，只是握剑的手背青筋隐隐浮起，一看就是压抑着什么东西没发作。
叶云骁靠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双臂环胸，紧抿的唇角带着一种“谁也别来烦我”的冷硬。
鹿远风和鹿南烛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一个垂头搓着衣角，一个仰头对着天空发呆，像两只被暴雨淋透的鸟，还没抖干净翅膀上的水珠。
江瑾尧倒是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目微阖，呼吸匀长，看上去竟像是入定了。
而沈惊鸿——夜初宁看了一圈，没在人群里找到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哟，醒了？”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你们怎么都这副德行”的看戏腔调，“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那伞里住一辈子呢。”
夜初宁转过身，正好看见沈惊鸿从一片尚未散尽的灰白雾气中走出来。
红衣猎猎，玉笛在手心不紧不慢地敲着，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玩世不恭。
但夜初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殷明阙呢？他没出……”
话音未落，他就被什么人一把搂住了。
夜初宁的声音被截断在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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