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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寂静了数息。直到有人听见石阶边缘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金乌气息的啧叹：“……这也太离谱了。”
是陆九安。
他旁边站着夜初宁。
夜初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细微的光泽，像融雪的湖面被阳光轻轻晃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是说他一直都这么厉害，只是没有显露过？”陆九安说。
“大师兄一直都很强。”夜初宁声音不高，“只是他很少在别人面前用全力。”
小仙珠也凑热闹：“其实没有，主要还是因为我家主人现在太弱了，所以看什么都强。”
陆九安：“……”
他伸手按住金乌的脑袋往下压了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非要现在拆我的台吗？”
小仙珠被按得“咕”了一声，从陆九安指缝间挤出一句：“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陆九安的额角跳了跳，但终究没有在演武台这种场合跟一只金乌较劲，只是松了手，转而看向台上：“许照夜要败了。”
他说这话时，台上的许照夜正将剑势催到第七式的顶峰。
深青色的剑光如瀑，从高处倾落，将整片青石台面笼罩在内。
这一次晏卿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光落下的瞬间精准地抵在了许照夜的剑脊侧面。
那一下触碰极轻，轻到几乎不像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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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照夜的剑势在触碰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骤然顿住，像一条奔涌的河流撞上了看不见的礁石，水花四溅，却再难前进半寸。
许照夜的面色变了。
他试图抽剑变招，却发现剑脊被一股极为绵厚的力量粘住。
那股力量不硬，不刚，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将他的剑意、灵力、甚至呼吸一并裹了进去。
“……我认输。”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平稳，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泛白。
晏卿收回手，月白色的袖口在晨光里拂过一道弧线：“承让。”
许照夜收剑入鞘，朝晏卿又行了一礼。这一礼比方才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台下响起一片被压低的议论声，像一锅刚刚开始沸腾的水。
夜初宁的目光从台上收回来，指尖在袖中轻轻收拢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师兄动手。
那两指精准到像丈量过千万遍的力道，绝非天赋二字可以解释，而是无数次枯燥到近乎残忍的重复训练才能磨出来的。
“……大师兄的剑意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这就叫返璞归真。”守界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欣赏的意味，“你大师兄走的不是‘积累’的路，是‘化繁为简’的路。旁人练一百式剑招，他练一式，练一万遍。”
“……难怪他从来不佩剑。”
「真正的剑客不需剑，他本身就是剑。」守界者说，「你大师兄的修为已经不是你和江瑾尧能够比肩的了。」
夜初宁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追问。
台上的沈怀瑾已经公布了第二场的对阵名单——“第二场，归云宗萧辛夷，对离火谷林君故。”
林君故？
夜初宁微微一愣，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了，索性直接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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