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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的话音未落，封印之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那震颤从地脉深处向上蔓延，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韵沿着岩层缝隙层层扩散。
陵光脚下的石台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赤金色光纹，纹路走势与他记忆中某次本源共鸣时的痕迹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缕极细的赤金色灵力，正不受控制地朝某个方向飘去——朝南方，朝那座正在举办剑会的山头方向。
“……不对。”陵光将手指收拢，强行把那缕灵力掐断在掌心，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反应……是本源在找什么。”
他想要释放灵力，可就在实施时，整个身体被突然冒出来的白色锁链给紧紧的束缚住了。
“可恶……”
那些白色锁链从石台四周的符纹中生长出来，像一丛被惊醒的藤蔓，每一道链环上都刻着细密的封印铭文，在幽暗的封印之地里泛着冷冽的银光。
陵光试着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向内收紧了一分，将他双臂缚在身侧，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鹿万殊……”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封印之地里回荡，带着一种被压制了太久之后终于浮上表面的焦躁，“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力量一点都没有减弱！你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的！”
最好是真死了，不然他不会放过的。
陵光这句话骂完之后，封印之地里静了很久。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些白色锁链无声地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放弃了挣扎。
陵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团翻涌的焦躁压回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反正自己被封印在这里了，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世界是死是活也与他无关。
【“你知不知道你和鹿万殊有一个孩子？”
“鹿瑾瑜，就是那个孩子。”
“他后来改了名字，叫项暮情，是幻星宗的宗主。”】
耳边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夜初宁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的孩子，有着他和鹿万殊血脉的孩子。
他那个天赋绝佳、风光无限，本应该有着最璀璨人生的孩子。
到最后被逼死又以另一个身份活过来的孩子。
陵光闭着眼，将后脑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把那句“与我无关”咽了回去。
咽得不太顺利，像吞了一枚生了锈的钉子，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试着不去想。
可有些念头一旦被种下，就像木灵根修士催生的藤蔓，根须扎进骨缝里，拔不出来，越挣扎缠得越紧。
“项暮情。”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像含着一枚咽不下去的苦果。
夜初宁说那孩子被逼死过。
被谁逼的？怎么逼的？后来又是怎么以另一个身份活过来的？
夜初宁都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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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封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封印之地里太久了，久到外面的世界已经翻覆了几轮，久到连鹿万殊的骨灰大概都化进了哪座山的泥土里。
他错过了那孩子被逼死的时刻，错过了那孩子改头换面重新来过的岁月，错过了所有本该由他站在前方挡住的刀锋。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刻满封印纹路的穹顶，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封印之地里回荡了一圈便散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铁锈一样涩的味道。
“鹿万殊，你倒是一走了之了，可曾想过我们的孩子遭受的那些苦难？算了，我又有何立场去指责你呢。”
鹿万殊好歹短暂的参与了他们孩子的人生。
可是他几百年来，对那些一无所知。
锁链纹丝不动。
陵光也不指望它动。
他只是觉得有些话堵在胸口，不吐出来，那些锁链便像又紧了一分。
他和鹿万殊之间隔着太多东西——隔着封印，隔着生死，隔着那个被改了名字的孩子，隔着他亲手打碎的那些岁月。
可此刻让他觉得最沉的那一块，不是恨，也不是悔，而是他忽然发现自己连那孩子的面都没见过。
他不知道项暮情长什么样，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鹿万殊多一点。
他不知道那孩子说话时是什么声调，笑起来时眼尾会不会弯。
他不知道那孩子被人逼到绝境时，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被封印在九曜灵域深处的、素未谋面的父亲。
大概没想过。
毕竟谁会在最绝望的时候，想起一个从未见过面、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父亲。
陵光将后脑勺抵住身后冰冷的石壁，仰起头来，看着穹顶上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岁月所刻下的纹路。
封印之地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那是地脉在自行流转时撞上岩壁的回音，沉闷、规律，像某种巨大活物的心跳。
陵光听着那些声响，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他被关在这里几百年，听了几百年这种声音，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觉得它听起来如此空旷。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陵光重新振作起来。
他可没忘记夜初宁说鹿万殊曾经试图更改鹿瑾瑜的命运无数次，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那也就是说明他的孩子现在虽然安全，可终究还是会走到死于非命的那一个节点。
他陵光从来不信命，鹿万殊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做不到。
“鹿万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沉了不止一分，像一枚被压入深水的石子，“你改不了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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