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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出生就有了名，启，封启。
九疑虽觉得累，却一点不想睡，只想看孩子。
乳母将清洗包裹妥当的婴儿抱来，递到九疑枕边。
九疑侧过头去看。
那孩子脸红红的，胎发浓黑湿润，紧紧闭着眼睛，小嘴却微微嚅动着。
从前在俞家时，她见过刚出生的小孩长什么样，皱巴巴，像个小猴子。
那时她只觉得新奇，并无太多触动。
可眼前这个孩子不同。
这是从她骨血中分出的一段生命，在她腹中与她同呼吸、共心跳。
正想问封正在做什么，他就来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眼孩子，随后握住九疑的手。
看着九疑憔悴的容颜，他有些鼻酸，喉头哽了哽，才低声道：“辛苦你了。”
他眼中全是血丝，想来也一直没合眼，下颌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她抬起尚有些乏力的手，指尖拂过他下巴的胡茬，触感粗粝。
“胡子都长出来了。”
这话让封正心口一热，他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颊边，低低应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只觉还好一切顺利，还好九疑还好好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了片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回孩子身上。
“你瞧他像谁。”九疑问道。
封正闻言，仔细看向孩子。
这么丑，看不出像谁。
“长长再看吧。”他端详片刻，很认真地说。
“也是，总要等他长开些。”话虽如此，她却觉得那小小的人儿，怎么看怎么顺眼。
两人便这样，一个倚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边。
屋内的烛火噼啪轻响，稳婆和医女早已退了出去，只留乳母在稍远处候着。
“爹娘他们呢。”九疑想起外头的父母。
“都安顿好了，知道你顺利产子后都先去歇息了，说明日再来看你。四娘也一直守着，此刻也回屋了。”
封正捏了捏她的手：“你什么都别想，只管歇着。”
九疑点了点头，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十分安稳，生产后的种种不适，让她时醒时睡。
每次意识朦胧地睁开眼，总能感到封正在不远处，很安心。
还未出月，九疑便听到一些消息。
先前就有人说她未嫁先有孕，封正给人养野种。
后来也就淡了。
自她产子后，外头那些传言愈渐喧嚣，隐隐约约，如同夏日蚊蚋，虽不咬人，却扰得人心烦意乱。
封正也被扰的有些烦了，拉了孙医女为他、为九疑正名，将脉案、孕期的记录，以及京中为九疑诊过脉的数位德高望重老大夫的证词，一并整理出来，寻了个由头公之于众。
白纸黑字记录着九疑有孕和产子的时日，确确实实就是早产。
所谓野种的谣言不攻自破。
耳边终于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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