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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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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决定,让张琬心绪大乱,一时无力思考太多。

    可车马外的飞雪却并不曾减缓半分,随风而起,洋洋洒洒的飘落,迅速染白国都楼舍街道。

    夜色暗淡,死寂沉沉,灯笼初上,增添些许光亮鲜活。

    祭庙屋院里,除却堂屋外的主廊留有灯盏,其余各处一片漆黑。

    堂屋外的巫史先前收到随行小王女的几位太阴祭徒汇报,整个人都不太好。

    那位任职太宰的张亲王,今日亲自接走小王女,却不曾来会见太阴圣女,实属不合礼数,大抵已经察觉端倪了吧。

    现下巫史只觉堂屋是一处布满薄冰的深潭,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行差踏错坠落淹没其中,不得生还。

    深夜里巫史才小心翼翼的进入其间,只见先前摆放的膳食羹汤一份未动,早已冷冽,徒留油腻凝结。

    果然若不是小王女亲自添置的食物,太阴圣女绝对不会享用半分。

    而太阴圣女正独身站在那处已然凋敝垂搭的莲花处,长身玉立,似一方不可攀的冰山峭壁,此时眉目低垂,让人难以觉察心神。

    忽地寂静处,缓缓响起干哑中透着些许疑惑的嗓音。

    “这么晚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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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圣女,小王女今日回府过元日节。”

    语落,太阴圣女面色并未有多少变化,好似不甚在意,又像是置若罔闻继续道:“她去哪了?”

    巫史迟愣的看着太阴圣女诡异反应,只得出声解释:“张亲王接小王女回府过元日节,大抵近期不回祭庙。”

    “不回么。”太阴圣女似是捕捉到什么字眼,神情忽地微变喃喃细语。

    随即,太阴圣女便抬手伸向那束枯萎莲花枝。

    见此,巫史松了口气,以为太阴圣女会一如往常般轻触。

    没想,太阴圣女却将其毫不犹豫的折断,眉目间并没有半分怜惜,阴冷道:“这么一株凋敝的莲花太丑,扔了。”

    “遵、遵令。”巫史心惊的应声,暗想太阴圣女莫非连关于莲花与小王女的记忆都已经忘记!

    看来如今真是越发严重了啊。

    语落无声,堂屋之外,寒风不减,夜间肆虐的寒风穿过屋瓦窗缝发出呜咽般嚎哭之声,让人不得安眠。

    漆黑之处,飞雪飘动,屋院廊道内各处都已熄灯,徒留一片漆黑。

    水榭池水已然覆盖薄薄的一层冰,仿佛丧布般遮掩所有的生机,只余些许灰褐干瘪的莲花枯枝折戟其中,像是夏日的墓碑。

    其中一道纤长素白身影显得格外突兀,恍若不觉般涉入其中,决绝无畏。

    池面薄冰不停的碎裂,陆续的发出清脆声响,周身的衣袂浮在水面,宛若一株清丽昙花绽放其间。

    那柔顺的墨色长发随风飘舞,苍白面颊已经被冻的泛起不正常红艳,就像雪中腊梅。

    可是如雪松般挺直的身段,却并未就此停止行进,反而犹如泥陷般,寸寸淹没半身。

    忽然间,一阵寒风凛冽而来,依稀吹拂散开呢喃话语声,齿间微弱道:“那朵莲花不开,自有更好。”

    话语温柔却透着坚如磐石般的固执,好似全然不知这会已是万物凋敝的寒冬时节。

    更何况眼前水榭池面只有一片残枝败叶,哪里有什么更好的莲花呢。

    第72章

    风雪越发大时,池面的莲花枯枝承受不住的摇摆,而水榭里那道孤寂纤长身影,亦骤然间淹没池中,甚至听不到发出半点呼喊声响,只余池面浮冰碰撞,残留些许隐密痕迹。

    那处深不见底的水池,黑如深渊,蚀骨般的冰冷令人血脉静止,疼痛自心口喉间扩散时,窒息弥漫而来。

    “不要!”一声惊呼猛地响起时,张琬眼眸涣散的看向灰暗卧房,心有余悸的不可分辨虚实。

    很快,老嬷嬷披着外衣手捧烛台慌张前来查看,满面担忧用帕巾擦拭张琬面颊冷汗,心疼道:“哎呦,小王女回家了,不怕。”

    张琬眼神恍惚的看着老嬷嬷手里的烛火,木讷颔首,任由擦拭更衣,虚弱的出声:“嬷嬷,我不想退婚,否则她就没人照顾了。”

    并非张琬觉得那位巫史不负责,而是知道巫史对于坏女人太过敬畏,又或者说任何人都畏惧坏女人喜怒无常和狠毒手段。

    所以巫史肯定不敢僭越半步,只能由着离魂失常的坏女人我行我素。

    语落,老嬷嬷替小王女系衣带的动作微顿,迟缓的后怕道:“那位圣女待小王女自是极好,可老奴听闻齐王染上疯症,据说执剑不分亲疏的杀人啊。”

    张琬见平日里最是由着自己的老嬷嬷都这么表露不愿,只得停了声。

    是啊,疯子是不会懂得人情冷暖。

    更何况坏女人早就忘记自己,她如今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说不定只是个噩梦而已呢。

    窗户风声呼呼作响,彻夜都不曾消停,张琬睁眼看着被飞雪映衬微微发白的窗户,仿佛自己浸润在幽深的水池,手脚冰冷异常。

    大雪纷飞的早间,三三两两的婢奴们在清扫庭院积雪,张琬捧着手炉坐在窗旁,心里却期望雪下的越大越好。

    如果能把水榭莲池彻底冰冻,那坏女人应该就不可能被淹死吧。

    许是张琬的祈祷见了效,随后连日都风雪交加,一排排锋利晶莹的冰锥悬挂屋檐之下,令人望而生畏。

    待天神桃符被婢奴们张贴府门前时,老嬷嬷忙碌张罗府中诸事,母亲亦如往年忙碌宴客。

    许是张琬表现的乖顺如常,所以当提及出门时,并没有受到多少怀疑。

    车马悠悠行驶过街道,摊贩走卒,吆喝声不停,张琬鼻尖呼出阵阵白雾,心间却只想去祭庙看坏女人近况。

    于是张琬便让仆人驾车往祭庙方向行进,心间其实有些紧张。

    但凡仆人回去通报母亲,自己可能都会受到训话,甚至会禁足。

    可当车马临近祭庙森严殿门,张琬并没有命人停下,视线落在两道身影,不免惊讶!

    齐颖和一位宽帽黑袍女子并肩,两人弯身亲昵的上同一道马车。

    寒风吹拂露出那黑袍遮掩下的清冷消瘦面容,只一瞬就足以张琬认出是坏女人,她们这是要去哪?

    张琬心间疑惑,却没有命仆人尾随,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兔佩囊,心间掩饰莫名的失落,低声道:“这样也好。”

    近来母亲已经在宴客时,主动提及自己婚约将变,很显然是有意透露口风。

    这样待过完元日年节,自己及笄礼宴,母亲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跟太阴祭司一道退换联姻契书。

    如此既符合礼节,又不显得突兀,两家面上亦能维持体面,不至于落人口实。

    毕竟张琬将来继承爵位要祭祀占卜,到时需要太阴祭司的助力,母亲安排的自是妥当。

    唯一不足的是张琬并没有能够做主的事,母亲只会提前告知解释参加及笄之礼的宾客身份和具体流程,以免出差错,按理坏女人是不可能出席。

    所以张琬很是惊讶坏女人能够离开祭庙,心间竟然生出一种她可能会来亲王府找自己的猜测。

    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期待,毫无理由,只不过一种无端的猜想罢了。

    因此,张琬心情忐忑的待在府邸,更没有心思过年,反倒消瘦不少。

    直到元日年节夜里,国都爆竹声轰隆震天作响,张琬亦没有等到不请自来的坏女人。

    这才迟钝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太过多虑,坏女人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了。

    所以那日坏女人跟齐颖一块出祭庙,兴许是她们一块私奔么?

    不过齐颖如今已经继承诸侯王位,又对坏女人那么上心在意,或许可以直接带她去封地亦说不定呢。

    这般反复猜想,让张琬心里的担忧减缓不少,却又逐渐浮现另一种如鲠在喉般的不适。

    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张琬的心像蒙上雾纱一般,郁闷的透不过气。

    所以当张琬在锣鼓喧天的及笄宴上看到那似冰山雪莲般清冷孤傲的坏女人时,刹那间,仿佛一片死寂中响起的平地惊雷,瞬间忘记母亲的教导,更忽略周遭宾客祝贺,呆愣原地。

    今日是喜庆宴会,装扮的多是靓丽颜色,让一身银白长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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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素雅的坏女人,宛若不染情爱的高洁玉像,美的触目惊心,尤为显目。

    当然,堂内震惊的并不只有张琬,母亲以及受邀参加的太阴祭司,她们亦是如此面色。

    至于老嬷嬷更好似生怕坏女人会行凶杀人毁坏大好吉时宴会,满脸担忧,眉头都皱成一团。

    及笄宴,是王朝中人非常重要的宴会,容不得马虎差错,否则有辱门楣,面上无光,惹人笑话。

    不过满堂宾客间知晓实情者甚少,哪怕偶有耳闻,亦没有得到验证,因而至多都是暗中观望姿态,不敢冒犯。

    宾客们对于坏女人的惊艳私语召回张琬的心绪,便下意识观望母亲,母亲眉眼不悦,明显是未曾料到坏女人的出现。

    张琬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阻止坏女人,如果她这时候发疯闹出变故,那她的圣女名声就真的一败涂地,再也无可挽回。

    坏女人那么多年努力维持的成果,将彻底受到毁灭般的打击,往后她留给王朝百姓的不再是光洁美丽的王朝圣女,只有疯女人般的无尽嘲讽蔑称。

    张琬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及笄宴被毁坏的狼藉后果,只是想护住坏女人的名声。

    于是张琬想着上前哄哄坏女人也好,她总归对自己比旁人多几分信任。

    虽然张琬觉得坏女人对自己的信任只有小手指甲那么一点点,但是总好过没有吧。

    然而,张琬还没来得及踏步上前,坏女人身旁的齐颖,一下召回所有的心神妄念。

    她们两一块来自己的及笄宴,莫非只是旁听母亲和太阴祭司宣读退婚契书?

    这么一想,张琬放心之余有些说不上来的不痛快了。

    而在张琬的心思纠结之间,张亲王早已经暗令家卫随行防护,切记惊动宾客破坏宴席。

    只是对于这位疯癫的太阴圣女,张亲王不能随便动作,所以只能看向太阴祭司无声问询。

    高座屏风内的太阴祭司会意,目光落向从容不迫行进面前的秦婵,完全不知她现在是否意识清醒,只得命随行祭卫将其挟制带离,必要时可动手。

    今日张琬的及笄宴上有许多王公贵族,若是闹出丑闻,绝对会传遍整个国都!

    “来人,送圣女回祭庙。”太阴祭司不欲多言低沉道。

    语落,六位持刀祭卫,随即走向太阴圣女,可在迎上那道肃杀威严目光时,不约而同的怔住动作。

    这位十二岁就精通王朝祭祀献祭的太阴圣女,手段之狠,术法诡异,祭卫们都曾亲眼目睹,一时之间竟真不敢冒犯。

    毕竟哪怕太阴圣女已经疯癫,她亦能不费吹灰之力弄瞎巫长史的眼睛。

    其中一祭卫只得敬畏的低声唤:“还请圣女遵令,不要让太阴祭司为难。”

    语落,只见这位太阴圣女眉头微皱,冷冽目光跃向不远处屏风里的太阴祭司,幽幽道:“母亲不想知晓关于禾玉宝镜的奥秘吗?”

    太阴祭司目光沉沉的打量秦婵,早已看不透半分心神,却只觉她此时并非离魂失常。

    难道是巫长史判断出错,又或者是故意蒙骗?

    随即,太阴祭司抬手,示意祭卫放行。

    高座之上设有屏风,以示祭司尊贵身份,凡者不可冒犯直视。

    堂内众宾客离得远,并未瞧出什么异常,眼见光华夺目的太阴圣女入内,更是惊艳称赞。

    而因着随之而来宾客们的祝贺,张琬没有听清坏女人言语,更别提母亲安排护卫围聚,目光亦无处窥测坏女人神情模样。

    不过坏女人大部分时候本就很难从神态看出疯症异常,想来母亲和太阴祭司可能都防不胜防吧。

    此时越炘端着酒盏,踏步走近,笑脸相迎唤:“恭喜,今日可以碰杯了吧?”

    闻声,张琬迟缓的回过神,目光看向越炘,抬手举杯道:“可以,不过我喝的不是陈酿,请莫见怪。”

    当初酒量不好闹了大笑话,所以母亲今日特意给张琬安排掺水的甜酒。

    越炘是个贪杯之人,鼻子很灵,一闻就知,意味深长的笑道:“无妨,你以后跟着我多喝就会长进了。”

    对此,张琬很显然没有心思,亦没有多说,仰头饮尽器具之物,目光不自觉的飘向高座屏风,担忧不已。

    见此,越炘纳闷的看着书呆子一幅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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