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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仿佛那盏灯从方才的沉睡中彻底睁开了眼,灯芯上那簇寸许高的银白火焰骤然拉长、膨胀,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如同一朵在瞬间绽放的花,却又在眨眼间收束回原本的大小。
但那簇火焰的颜色变了。
它不再是银白色,而是化作了一种极淡的青金色。
在那青金色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光屑,又像是被岁月研磨过无数次的细碎记忆。
灯火照亮了阵心,照亮了那截养魂木,也照亮了整口阴冥之井。
井口处那些盘旋的灰白寒气被灯火一照,像是被唤醒了某种本能一般,不再是无序地游荡,而是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绕着井口形成一个规整的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仿佛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盏灯的呼吸牵引着,一点一点向上浮起。
时幽冥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盏灯自己便与这座大阵、这口古井完成了衔接。
然后他闭目凝神,双手维持着那个古老的法印,口中开始低诵某种晦涩的咒文。
那咒文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朝着某个遥远的方向延伸而去。
约莫一炷香之后,阵心处那截养魂木忽然轻轻一震。
一缕极淡的魂光从木芯中浮起。
那魂光细如游丝,仿佛轻轻一吹便会消散。
它在养魂木上方盘旋了片刻,像是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往何处去。然后它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飘向那盏青金色的灯火。
它穿过火焰的刹那,魂光明显凝实了几分,仿佛被那灯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壳,然后循着某种指引,又缓缓飘回养魂木上方,轻轻沉入其中。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越来越多的魂光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出来。
有的从井口升起的灰白寒气中分离而出,有的从林间弥漫的夜雾中悄然析出,有的穿过层层林木、穿过阵法的屏障,从更遥远的地方被牵引而来。
它们像是被那簇青金色的灯火指引着,先是在灯火中穿过,经过那簇火焰的淬炼与温养,然后才飘向养魂木,逐一归位。
那盏引魂照夜灯的灯火始终稳定地燃烧着,青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魂光。
每一缕魂光穿过灯火时,都会被那簇火焰轻轻托起,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晕,然后平稳地送入养魂木中。
那截暗沉的养魂木此刻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原本粗糙黯淡的木身表面,此刻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被那些归来的魂魄一点一点擦亮了岁月的包浆。
木身内部那团模糊的人影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肩背的弧度、头颅的轮廓、甚至隐约可见的四肢线条,都在魂光的不断填补下逐渐完整。
那不再是一团雾,而是一个沉睡的人形,只差最后一笔便能真正画出他的模样。
田易站在阵外,静静看着那个人影在灯火中成形。
他的神色依然平静,可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已不自觉地微微泛白。
“封兄,你终于要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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