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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旋律并不激昂，也不锋利，却莫名让他想起荒野的夜晚。
月亮悬在天上，无声地照着所有饥饿、伤口和尸骨。
那时他从不觉得月亮有什么意义。
月亮不会带来猎物，不会治愈伤口，也不会让敌人退却。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白月说得是对的。
月光不能撕开猎物。
但，它能照亮路。
幻象中的琴声在房间里流淌。
而幻象之外，刻刀的爪子却一点点收紧。
他看着年轻的墨牙与白月，仿佛自己也已深陷其中，却已经几乎忘记了他们后来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可正因为知道结局，眼前的场景才显得更加残忍。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刻刀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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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她看着月光中的两道身影，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生怕惊扰这段历史。
“是啊。”
刻刀沉默片刻，再次冷声道：“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首领也曾经像个普通兽一样，被温柔迷惑过？”
“迷惑？”
这个极具贬义的词汇给她逗笑了。
“刻叔，你总是喜欢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她看向刻刀，眼中映着琴房里的画面。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成为你认识的那个首领之前，他也曾经想过，要从黑暗里走出去。”
幻象中的墨牙站在钢琴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黄色眼眸，此刻似乎被月光磨去了几分锋芒。
而白月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后，回头看向他。
“好听吗？”她问。
墨牙沉默了一下。
“我听不懂。”
白月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
“呵呵~那您还听完了？”
墨牙看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猎手观察不懂的东西，才能知道它有没有危险。”
“那您观察出结果了吗？”
墨牙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落在他漆黑的脸上，将那张冷硬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良久，他才低声说道：
“暂时没有。”
白月笑得更温柔了些。
“那下次再听吧。”
墨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下次？”
“如果您愿意让我继续借用这间琴房的话。”
墨牙没有说话，可他也没有拒绝。
幻象到这里开始变得模糊，琴房的墙壁重新爬上裂痕，温润的木地板褪回腐朽的颜色，干净明亮的钢琴再次变成那架破败、落灰、琴键开裂的残骸。
白月与年轻墨牙的身影，也在最后一缕琴声中逐渐淡去，只剩下现实中的琴房。
刻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胸口的疼痛依旧清晰，可那段历史带来的某种沉闷感，却像另一种更深的钝痛，压在他的心口。
“白星”走到破旧的钢琴前，轻轻按下了一枚早已走音的琴键。
“铮——”
刺耳而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把生锈的刀，将残存的温柔彻底割断。
她回过头，看着刻刀。
“很美，对吧？”
“……越美的东西，被你拿出来玩弄，就越恶心。”
“白星”没有生气，只是又微微一笑道：“可是刻叔，你还是看完了。”
“……”
“而且……”她轻轻抬起爪子，指尖在破旧琴键上滑过，“你也应该开始想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这么美好的开始，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刻刀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白星”从钢琴旁离开，再次朝门口走去。
“走吧，刻叔。”
“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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