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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
赤粉色的狐火从她脚下无声地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花瓣覆盖在巷道的地面上。
那些火焰没有灼烧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在空气中跳动着，发出一种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她的身体在火焰中缓缓舒展开来，白色的毛发间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巫女服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上，九条由狐火凝聚而成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像九面燃烧的旗帜。
她的爪中多了一柄法器，整只兽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蜕变。
小豆子在她身后看得张大嘴巴，几乎忘记了呼吸。
“福仔姐姐……好厉害……”
福仔没有回头，她抬起手中的法器，对准那扇铁门，一颗拳头大小的狐火在法杖尖端凝聚成型，然后被她轻轻一甩，那道火球便如流星般飞向铁门。
它无声地穿过铁门的缝隙，落入仓库内部——然后爆炸开来。
一声闷响从仓库内部传出，随之而来的是迅猛的焰光从铁门缝隙和窗户缝隙中涌出来。
火光将整条巷道照亮了一瞬，那股热浪隔着铁门也能感觉到，温度高得惊人，像是要将整个仓库从内部烧穿。
远处立刻传来了慌乱的人声和脚步声，有人在大喊：“仓库着火了！来人！快来人啊！”更多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来，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蜂群。
福仔没有停留，她收回法杖，转身抓住小豆子的后领，将他一把拎起，然后像一阵风一样从巷道另一头掠了出去。
她刚跑出两条街，身后就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和呼喝声。
她听到了守卫们被火光吸引方向的声音，那些脚步声果然如计划中一样，朝着火光的方向涌去。
太好了，计划正在顺利推进中。
她放下小豆子，在一条暗巷中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剧院的方向，那道光幕依然稳稳地笼罩着穹顶，但透过那层结界，她似乎能隐约听到从主舞台方向传来的声响——是欢呼声，还是战斗声？
与此同时，大剧院外层区的隔离墙下，岳峙渊站在一片昏暗的阴影中，望着远处的火光与骚动。
夜色在他的老花镜中映出跳动的橘红色光芒，让他那张布满沟壑的面孔多了一层从未见过的温度。
他夹着那半截卷烟，抽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股白烟。
“差不多了。”
他转身，面对着那些从阴影中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
那里面既有暗河的成员，也有住在附近破屋里的普通居民，还有一些精怪，人类，各色各异的灰色面孔在火光中明明灭灭，有的拿着铁管，有的拎着自制的木盾，有的没有武器，只是紧握着拳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那种目光让岳峙渊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他还在市政厅里当书记官的时代，那些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他解决问题的普通百姓。
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带着疲惫、带着忍无可忍的决心，以及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你身上的沉甸甸的重量。
他把那半截烟掐灭，别在耳后，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传得很远：“各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是谁——你们知道，我不会带你们去送死。
但我也要跟你们说实话，今晚这个行动，确实很危险。
可能会有人受伤，也可能会有人……”他没有说出最后那几个字，只是沉默了一瞬，选择跳过了它。
“但我也要告诉你们，今晚的这场仗之所以要去，是因为我们已经受够了。”
没有人出声，但那些聚拢的身影又靠近了一步。
“你们有谁还记得，自己刚来大剧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们以为终于安全了，终于不用再在废墟里飘荡了——但实际上呢？你们住在外层区，吃着最少的食物，干着最重的活计，而那些住在核心区的人——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你们一眼。
你们每一个人，每一只兽的生命，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张可以随时扔掉的纸。”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被锻打多年的铁，有着沉甸甸的重量：“你们问我，为什么今晚要站出来？
因为我们的孩子不能在黑暗里长大，我们已经被遗忘得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不当我们是活着的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如果他们一定要把我们的沉默当成顺从，那今晚——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
人群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不知是谁首先低喊了一声，然后更多声音加入到那渐渐汇聚的呐喊之中。
那不是一句完整的口号，更像是几百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的轰鸣，从阴影中站起来，刺穿长夜。
岳峙渊缓缓地抬起手，他的掌心中攥着一枚粗糙的白笛挂饰，石质的表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在火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他没有吹响它，只是将它举到唇边，郑重地低头亲吻了一下那枚坠饰。
然后他放下手，朝向第一道隔离墙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在他的身后，几十道身影紧随其后，涌向大剧院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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