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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莎没有答话。
“你想想你自己——花了多少年，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现在只需要把我这把老骨头一推，然后带着你的神羽从这间屋子里消失。
你可以走，可以带着你这些年攒下的那些珠宝，那些钻石、那些黄金藏到某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但你也知道——”
他微微侧过头，在清冷的夜色中静静望向她，声音在幽暗的房间里落下，清晰得像一把手术刀：“你会失去这里的一切。
大剧院里的每一面墙、每一盏灯、每一片水晶，都不再属于你。
权力、地位、荣华富贵——你要像一个逃犯一样，在末日的废墟里躲一辈子。你甘心吗？”
房间内安静了许久。许久到岳峙渊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说动了她。
“岳峙渊，”曼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他终于辨认出来的、冰冷的笑意，“你真的老了。老到已经忘了我是谁。”
“我没有忘。”岳峙渊说，“曼莎·伯恩斯坦，十五岁就以全a成绩考入宝石城商业学院，二十一岁接手家族第一间濒临破产的珠宝公司，五年之内让它起死回生，市值翻了四倍。
后来，你的父亲把你当成联姻工具，想把你嫁给他合作伙伴的儿子，你微笑着答应了。
然后你在婚礼前夜，让那家合作伙伴的股份暴跌了百分之四十。”
曼莎没有否认，也没有动手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很聪明，曼莎。我从没否认过这一点。”岳峙渊说着，顿了顿，“可聪明人最致命的毛病，就是以为自己永远都能赢。”
枪管在他后脑勺上停了好久。
曼莎那双蓝宝石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没有眨动。
然后她轻声说：“把神羽给你，我就能走？”
“我岳峙渊这一生，没有对谁食言过。”他说。
曼莎沉默了片刻，枪管从他后脑勺上缓缓移开了。
她退开两步，在黑暗中，岳峙渊听到她打开某个柜子翻了翻，然后取出了几件东西。
那是五枚神羽，散发着橙红色的、温暖的光芒，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了一小片。
她将神羽朝岳峙渊递了过去。
“拿着，给我滚。”
岳峙渊转过身来，看着她，面朝着那道光。
他伸手接过了那枚神羽，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而熟悉的气息。
他没有多言，也没有再向她说一句感谢或安慰的话，只是迈步往门口走去。
身后，曼莎的声音再次响起——
“岳峙渊……”
他停住脚步。
“……你女儿的事，我很遗憾。”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岳峙渊从未听过的、几乎算得上真切的温度，“那桩案子，不是我做的，我当年没有参与。”
岳峙渊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吐出一口气，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曼莎站在那片暗沉的房间里，手中已经没有枪了。
她垂下手，望着那扇被合上的门，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大剧院底层传来的呐喊声与脚步声正越来越近，仿佛那座她一手建起的水晶宫殿，正在一层层地崩塌。
而此刻的另一边，舞台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座无虚席的观众席此刻已经空了大半，当地层传来的骚动和呐喊声越逼越近时，那些核心区的居民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表演。
他们开始尖叫着涌向出口，互相推搡、踩踏，将座椅撞得东倒西歪。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着后背踩过去，哭喊声与咒骂声混成一片，将这座曾经金碧辉煌的大剧院变成了一座混乱的蜂巢。
只有少数几个胆大或跑得慢的人还蜷缩在观众席边缘，惊恐地看着舞台上那两道身影。
但金翅大鹏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或者说，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面前那两只小东西身上，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核桃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杀意，一种已经与胜负无关的杀意。
当福仔挡在核桃面前，当那只白狐用火焰将他全力挥出的一击弹开时，什么东西在金翅大鹏的脑海中崩断了。
他不再像是在与挑战者搏斗，他仿佛是在对抗某种更深层的、注定要将他从王座上拖下来的东西。
他打出的每一击都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带着纯粹的破坏欲望。
“为什么——！”
他嘶吼着一声，翼刃扫过福仔侧身的地板，炸裂的钢化玻璃碎片飞溅如雨。
“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地——”他猛地转身，右翼横劈，逼得核桃不得不翻滚躲避，“——去死吗？！”
这个问题里带着某种让核桃怔了一瞬的、近乎愤怒的困惑。
那只高傲的大鹏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两只比自己弱小百倍的生物，明明每一次交手都在被自己碾压，却始终不肯倒地认输，却依然一次次站起来，像两块在洪水中怎么都冲不走的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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