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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映照在他的双眸当中。
那是一片被撕碎的大地,到处是断裂的石柱、坍塌的宫殿、以及数不清的、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生命残骸。
灰白色的天空下着黑色的雨,不知是谁人渗出的泪水。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有一个身影。
一个人类,跪倒在地。
他的黑发被雨水与血水黏在脸上,整张脸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能大概辨认出一个清秀的轮廓。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残缺不堪,双臂如同被折断了似的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着活下去的东西,只剩下一副空壳跪在那片废墟上。
而他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枚白色的石头,被一根细细的绳系着,贴在他胸口心跳的位置,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画面渐渐推近。
核桃看见自己的母亲棉桃在那个人类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放下了叼着的幼年核桃,让他站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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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又可恨的可悲者。”
核桃听不出她的语气,究竟是在可怜他,还是在憎恨他。
棉桃迈步走向那个人类,她在他的面前停下来,垂下头,用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看她。
然后棉桃的额头亮起了一层极淡的、幽紫的光。
那光从她的额头传递到那个人的额头上,又从那里蔓延到他胸口的白色石头上。
那枚石头在她的力量下开始发出微弱的光,然后分裂开来,变成两枚一模一样的白石——一枚留在那个人的胸前,另一枚被棉桃用术法牵引过来,轻柔地放入了小核桃的爪中。
她将小核桃重新叼起,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跪在废墟中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远。
画面的最后一瞬,核桃的目光依然停在那个人类的背影上。
远处的天色像是一整片崩塌的穹顶,从中央向四周碎裂。
记忆截至此处,核桃也猛地收回了爪子,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整只兽向后跌退了两步,双腿发软。
呼吸急促而凌乱,他跪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核桃!你怎么了?”福仔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来,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轻轻按住他的背。
核桃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我……我没事。”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些涌入脑海中的画面一层层地摁下去,“我看到了……我妈妈。”
福仔的耳朵微微颤了一下,她在他身边蹲下来,安静地等他继续。
核桃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把那些画面讲了出来。
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那片被毁灭的战场,还有那个跪在废墟中心的人类。
“她将那枚白笛复制了一份,交给了我。”核桃低下头,看着自己颈间挂着的碎裂的白笛,“可那原来不是她的东西……那是从那个人的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福仔的肩膀,落在安静站在他们面前的风皇身上。
福仔也转过了头,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等到他们的呼吸都平稳了下来才轻声问道:
“风皇大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皇站在那里,淡蓝色的眼瞳从核桃身上移到那枚被他放在地上的完好白笛上。
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一面始终波澜不惊的湖面。
“你所见的那些——发生在天庭覆灭的那一天。”
风皇的目光转向远方,落在那片海天相接处。
“那个跪倒在废墟中的人类,便是上一代勇者。你们所传颂的石之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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