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萧年转身,他的肢体动作给了在场其他lph一个宣告,自控能力较差的lph竟然胆大包天的率先迈出了一步。
下一秒,冷冷的嗓音响起,他的音量算不上大,却有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气势。
“服务员。”
远处的bet侍从脑子还没得及思索,身体已经服从支配调度的跑了过来。
“他需要医生。”郁萧年离得很远,仿佛蜷缩着倒在地上的不是散发着甜美的、诱人沉醉的信息素的omeg,而是一块恶臭的腐肉。
服务员顺着郁萧年的目光看过去,他的出现让周围的lph短暂的移开视线,满含压迫感的视线让他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这些lph会惧怕信息素强度远高于他们的郁萧年,可不会惧怕一个bet。
他发着抖,求助般看向一边冷静的简直不像是lph的郁萧年。
“先生,能不能……”
“把他带到隔离室去。”郁萧年意简言赅的下达命令,他有千万种手段让秦杭后悔自己那天的所作所为,但唯独不应该是冷眼旁观一个omeg被一群lph凌虐。
“我会跟着。”
得到保证的bet勉强放下心来,小跑着上前扶起地上煮熟的虾子似的omeg。
随着逐渐离开lph密集的中心底带,秦杭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接着bet支撑他的力道抬起头:“你还是个好人?”
他的神色很复杂,像惊叹,又藏着几分理所当然。
“呵。”
好人这种评价,对郁萧年来说的的确有些罕见,只是他并不稀罕。
秦杭听出了lph的不屑,他挣扎着推开扶着他的bet,踉踉跄跄地奔向郁萧年:“你还记得BX-13实验吗?”
BX-13。
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记忆似海浪翻涌而来,郁萧年瞳孔微微收缩,被清晰而痛苦的记忆冲击的失去判断能力。
omeg反手拔出藏在衣兜里的刀片,从虎口一路划到手腕,他对自己毫不手软,眨眼间,整条手腕都变得鲜血淋漓。
他也是BX-13的实验成果之一。
一个即便没有腺体,却仍旧能分泌大量信息素的omeg。
无法释放的信息素堆积在血液中,像定时炸弹,不分昼夜地折磨着他,但也有好处。
正如现在,那些让他痛苦的信息素随着大量鲜血的流逝奔涌而出,这样浓郁的omeg信息素,即便是顶级lph,也不可能保持清醒。
他的鲜血、他的信息素,远比什么针剂,什么诱导药要有效的多。
秦杭不躲不避地站在lph身前,大量失血让他的面色苍白,但他的眼里,脸上全是得偿所愿的兴奋。
他要毁了郁萧年。
他要郁家失去他们引以为傲完美实验品,转头去寻找郁先生,求着他站在他本来应该站的地方。
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溺死的花香涌现的瞬间,郁萧年当机立断的屏住了呼吸,只是这点反抗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
对于o而言,信息素是气味,也不仅仅是气味。
即便失去嗅觉,腺体、皮肤,乃至于口腔,都能“品尝”信息素的味道。
理智被生生剖开,揉碎了投入炙热的火炉,烧灼着郁萧年,几乎要将他完全逼疯。后颈的腺体在短时间接受了太多omeg信息素的冲击,违背主人意愿地开始搏动,迫不及待地散发出回应的讯息。
如果有人能看见lph的后颈,就会发现那块软肉不正常的红肿着,隐埋在皮肤之下的血管凸起,宛若活物在皮肤下一鼓一鼓地收缩着。
秦杭被恐怖的lph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来,优越的面容因为窒息涨得通红,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强烈的求偶信号下,lph还能保持冷静。
他难道就不渴望吗?破坏、占有、掠夺。
分明,分明——
郁萧年双眼赤红,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极了暴怒中的野兽,蓄势待发。
是什么让他迟迟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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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深处的燥热烧毁了秦杭的思考能力,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望向lph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浓烈的祈求意味。
然而,郁萧年不为所动。他像一座冷硬的雕塑,挺拔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摇,唯有急促的语调暴露了他此刻并不正常的状态:“傻站着做什么?!”
被突发情况吓傻的bet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茫然地望向郁萧年,全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我马上离开!不不不——”bet发现lph的目光愈发危险,摆着手后退,“我不会离开,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会守在外面,不让人打扰!”
“闭嘴!”郁萧年忍无可忍地打断服务生语无伦次的话,厉声命令,“把他搬进隔离室!”
“啊?”
他——lph不和秦总……吗?
郁萧年一个眼刀扫过来,bet的脑子里的疑惑瞬间被清空,他动作迅速,机械地执行lph的命令。
直到omeg被丢进隔离屋,郁萧年才勉强松了口气。
只是——
后颈烫的惊人,信息素的躁动没有半点消停的意思。
郁萧年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他前段时间信息素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现在受到omeg的信息素强烈刺激后,被诱发出了易感期。
信息素散发的源头被阻断,但周围却还残留着大量味道,郁萧年强忍着狂躁不安的情绪,不再理会唯唯诺诺的bet,转身就走。
呼吸……
跟不上了。
郁萧年半张着嘴,竭尽全力地喘息,冰冷的空气从口腔涌入肺腑,却半点没有浇灭心底的燥热。
他想要……
口腔内侧的犬牙隐隐作痒,他迫切地想要咬住什么,最好能埋入软肉里,一点点将他的信息素注射进去。
标记、占有。
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两扇门徐徐拉开,郁萧年茫然地望着,在电梯门将要重新合上时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他想……
想江晚楼。
想嗅他的气味,想感受他的存在。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郁萧年压抑着,胡乱用房卡打开门跌了进去。
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呜……”
lph痛苦地将身体蜷缩起来,从喉咙里逼出一道委屈又痛苦的泣音。
**
江晚楼依次检查完1309和2308两个房间,确认房间内没有监视器和窃听器,才乘坐电梯下楼。
他没急着走入觥筹交错的宴会,而是不紧不慢地在酒楼半开放的阳台外徘徊。
天色彻底暗下来,即便是气候宜人的海市,到了夜里,也透出几分幽冷来,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湿润的像下了一场蒙蒙细雨。
江晚楼抽了抽鼻子,被冷风吹过后,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他倚栏眺望,任由着冷风打湿额边的碎发。
手指间的戒指即便在黑夜里也没失去光泽,借着身后透出的些许光芒熠熠生辉。
江晚楼的视线一点点被吸引,最后凝结在那枚戒指上。
这枚戒指,是郁萧年亲自要回来的吗?
想到那样的场景,江晚楼有些想笑。
“抱歉,打扰,能帮我一下吗?”
充满歉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晚楼回眸,lph尴尬地抓着轮椅后轮,皮包骨般的手背凸起几根明显的青筋。
他被卡在玻璃门下方的小槛上,进退不得。
看清站在外边人时,lph的脸上的尴尬更生动了,但比起尴尬,更生动的是一闪而过的欣喜。
“好巧啊,又遇到你了。”
江晚楼挑眉,轻声反问:“……好巧?”
“屋子里太闷了。”他说,“我想出来透口气。”
宴会不允许保镖之类的人员进入,倒方便了lph不必再解释为什么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江晚楼没什么意义地笑了下,他没揭穿lph从他走出电梯后就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后的事实,松开被握的有些发热的栏杆,朝lph走去。
大概因为常年坐轮椅的缘故,lph轻的过分,江晚楼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卡住的轮椅推了上去。
“谢谢你。”
“嗯。”
江晚楼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没有松开轮椅,而是推着lph一路走到了护栏边。
他扫了一眼靠墙柜子上备着的毛毯,问:“需要毯子吗?”
“啊,不用,谢谢。”lph受宠若惊地道谢,“能认识一下吗?”
江晚楼没说话,海风吹散了lph脸上的期待,他摸了摸鼻尖,小声找补:“不行也没关系。”
柔弱、可怜,处处透露着予取予求的“慷慨”。
如果不是江晚楼确信自己从未泄露过自己的隐私,他都快要怀疑眼前的lph是照着他的喜好量身定制。
只可惜,他的目光早被别的什么更有意思的人吸引走,再遇到lph时,剩下的只有满心的警惕与藏而不露的试探。
lph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来,江晚楼松开轮椅扶手,走到他的身边:“没什么不可以。”
“江晚楼。”
lph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细长的五指抓紧裤腿,留下一片褶皱。
“江、江墨。”他抿紧唇,眼也不错地盯着bet,欲图从那张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不同寻常的神情。
“我叫江墨。”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
江晚楼的神情仍旧淡淡的,让人琢磨不透:“听起来我们好像还挺有缘分的。”
“是、是啊。”江墨——郁萧墨扯了扯唇角,笑意勉强。
江晚楼没搭这句话,重新把视线放在远方,手指晃动间,无名指上的戒指承接住屋内的光亮,晃了郁萧墨的眼。
“江、晚楼。”lph的声音很干,在心底反复咀嚼过无数次的名字,轮到出口时,反而异常艰涩。
“你结婚了吗?”
江晚楼挪回视线,看他,没说话。
身后的微光与夜幕的影子交错,模糊了江墨因过分消瘦而异常凌厉的轮廓,浅色的眼睛被铺上一层幽光,深了几分颜色,盛上了淡淡的悲哀。
毫无理由的,江晚楼想起了郁萧年。
那个夜晚,站在客房门口的lph,也是用这种目光望着他,要求他喊一喊他的名字。
但郁萧年和江墨不一样。
郁萧年的眼睛总是隐晦的,像本晦涩难懂的书,总要看很多很多遍,才能勉强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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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这是我的私事。”
江晚楼是吝啬的,有关郁萧年的一切,他拒绝和任何人分享。
“嗡嗡。”
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阻止了lph旁敲侧击的机会。
江晚楼拿出手机,微微侧身,没给人任何可以窥视手机里信息的可能。
【郁萧年:yi】
江晚楼垂眸,短暂思考了两秒,得出结论。
约定的暗号里没有这一条——这是一条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消息。
他轻轻敲击屏幕,回了条消息过去。
【江晚楼:郁总?】
“江先生。”江晚楼收起手机,重新看了他一眼,“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陪了。”
他没给人告别的时间,自顾自地往前走,等到踏出玻璃门前又突然停住:“需要我先把你推出来吗?”
bet的头发被吹的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吹散了,松散地垂在额头上,稍长的几缕甚至虚虚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像调和不开的浓稠墨水,偏偏又被加了一抹光亮,折射出奇特的光芒,轻易的惊动了心底的死水。
可看得更仔细了,就会看见里头含着淡淡的嘲意。
被看穿了。
郁萧墨想,他的那些小心思与把戏,都被江晚楼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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