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姚仪芳避开他的手,绕过他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
苏承志自顾自追了上去。
后面的张桥啧啧两声,扯了扯秋风吹开衣裳,踢上门。
一路上姚仪芳一声不吭,闷头往前走。
苏承志却满脸带笑,时不时还跟路过的村人打招呼。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姚仪芳忍不住了。
“小芳,我只是为你开心,没想到你能去秋交会。秋交会可是国际性的大会,能出去见见世面,真好啊!”
姚仪芳脚步顿了下,“不关你事。”
苏承志爽朗地笑出声,“我就是为你开心嘛。我们一起都高中的时候,你成绩不好,三天两头哭着说学不会找我帮你补习功课,没想到下乡之后你反而混得比较好。”
以前种种浮现在脑海,让姚仪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唉,跟你相比我就差远了。以前在学校能名列前茅,可现在只能握着锄头,前几天手上的茧子都磨破了,可疼了。”
苏承志还专门把缠了绷带的手举在姚仪芳面前看,“不过你不用担心,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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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流血了。”
姚仪芳:“……”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矫情?
哪个种地的手上没有茧子,没有磨破过?用得着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吗?她都没这样。
她张张嘴,扭头却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眸,又把话吞回去了。
算了,跟她没关系。
苏承志却心里一动,觉得他想得不错,她一定会心疼他的。
只要因势利导,她就能顺着他的意思做事。
“不过你也很辛苦吧?我见你还自己做饭,以前你在家都没做过这种事。都怪我,要不是我家里下乡的名额落到了我头上,你也不用陪我下来。你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
姚仪芳捂捂胸口,突然有些反胃。
苏承志心里笑开了花。
看吧,她都心疼了。
他可怜巴巴地说:“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出去见见世面。当然趁机会留在家里是最好的,可惜我没有人脉,估计是不成了。”
说完,他满怀信心地看着姚仪芳。
等了等,没听到她说话,他不悦地皱眉。
“难得今年的秋交会不在南方,而在京城。你可以顺便回家看看叔叔阿姨,他们肯定很想你。也不知道我妈妈怎么样,我下乡的时候她哭得站都站不起来。唉……”
良久的沉默,让苏承志心生疑惑。
这跟往常不太一样……
见姚仪芳抬头看他,他心里一喜。
“你走错路了吧?”
“啊?”苏承志顿了下。
“我要去姜家给姜苧送我煮的粥,你要去大队吧?我们不顺路。”姚仪芳说完就要走。
苏承志赶紧拉住她。
姚仪芳抽出手,“你干嘛?”
你才干嘛!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苏承志咽下到嘴的大喊大叫,好几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没时间跟姚仪芳争论,“能不能让你表姐把我也安排进去秋交会的队伍?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
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姚仪芳想笑,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我卖掉了腰带和皮鞋换了粮食,但张桥他们吃得太多了,我没钱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回家看看,要点钱,要不然我熬不到年底分粮了。”
姚仪芳凄惨地笑出声,“这不是你自愿的吗?”
苏承志全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自然而然顺着以往的思路往下说:“大家都是知青,我肯定不能看着不管。一些身外之物能换来大家吃饱饭,不饿肚子,肯定是值得的。其实你也应该这样,就不用被大家排挤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被人排挤啊……”
“我也没有办法,他们人多……”
“其实,”姚仪芳笑着打断他的话,“你手里还有钱吧?”
“啊?”苏承志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哪有,张桥那么能吃,粮食又贵,我哪里还有剩余的?”
戳破梦幻的泡泡,姚仪芳竟然能看清他这副丑恶的嘴脸。
“我还不
了解你吗?我第一次发现你藏钱,是你把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卖掉,被我发现了之后说是你哥哥缺钱,你没有办法。当时我就在想,你哥哥真可恶,竟然欺负兄弟。”
“你说这些做什么?”
姚仪芳一脸冷漠:“现在想来,你哥哥比你大五岁,当时已经上班了,哪里用得着你救济?”
“你在说什么啊!真的是我哥哥缺钱,他娶媳妇的彩礼少一些。”
“第二天我就看到你用上了新的钢笔,你说你妈妈给你的。你妈妈有钱给你买钢笔,你亲哥哥的彩礼却凑不齐。”
苏承志急得后背都是汗,全然没想到姚仪芳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第二次,是你大手笔买了腰带。那条腰带我见过,差不多一千块钱,京城百货大楼也只有五条。你哪来的钱?”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辛苦攒的呀。你也知道我平常零花钱不多,攒了好长时间呢。”
“够了!”姚仪芳大喊:“你还在骗我!你让我感到恶心!”
苏承志没有见过这样歇斯底里的姚仪芳,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你父母都是普通工厂职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一百,你告诉我需要攒多久能攒到一千?”
“我……”
姚仪芳看着眼前熟练又陌生的脸,一直缠绕在眼中的眼泪滑落,“你知道一千块钱能买多少粮食吗?一千块钱能买五千斤粮食,能让知青点的人吃两年!你告诉我短短几个月就吃完了?”
苏承志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姚仪芳竟然有这个概念。要知道姚仪芳以前都分不清水稻和麦子……
“你把我给买的戒指卖了吧?”愤怒过后姚仪芳反倒冷静下来。
苏承志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知道那枚戒指很重要,放在家里没带过来。”
姚仪芳却心里清楚,肯定是卖了。
她冷冰冰道:“那枚戒指是我姨父出国帮我买的,花了五千美元,上面镶了砖石。”
“五千美元?”苏承志大叫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姚仪芳心里哈哈大笑,这就是苏承志!
就为着这么一个人,她生疏了表姐;扔掉家里的一切,跟着他下乡。
苏承志后悔得抓心挠肝,一想到他把戒指贱卖了就恨得要死。等他回家之后一定要去找那个黑心倒卖东西的人!敢骗他!等着瞧!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小芳,我真的需要回家一趟,你让你表姐把我塞进去秋交会的队伍里吧。”
回应他的是迎面泼过来的粥水,“滚!”
“你疯了!”苏承志双手擦着脸上的粥水,看到被浸湿的白衬衫,气得不行。
姚仪芳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姜苧,救我!”
早就听到声音躲在墙后看热闹的姜苧赶紧跳了出来,小手一抬招呼后面的姜志华、姜志远和姜志伟,“快,抓流氓!”
姜志华小脸愣了愣,赶紧大喊:“救命啊!抓流氓!”
“不是,我不是!”苏承志被吓得浑身一震,赶紧反驳。
姜苧才不管,小手握成拳头招呼了上去。
“啊……”凄厉的惨叫回响在石头沟村。
第63章 参会都有都有
流氓罪在这个时代可是大罪!
要游街的!
苏承志身上疼得额头冒冷汗,还是紧张兮兮地申辩着:“没有没有,我没有耍流氓。”
根本没人肯听,把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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趿拉着鞋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姜贵福简直要气死了,回头跟两个中年人解释:“误会,肯定是误会。各位领导,我们村民风还是很淳朴的,肯定是误会。”
心里想骂人!
什么时候闹事不行,偏偏挑领导来视察的时候闹事,这是给他姜贵福上眼药吧?是吧?
“对对对,是误会!”苏承志敏锐地察觉到跟着村长过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
“各位领导,我是冤枉的,只是跟我对象闹了别扭。”
这副嘴脸让姚仪芳目瞪口呆,“谁是你对象?”
“小芳,不要闹别扭了。大家谁不知道你是我对象,张桥,你帮我证明一下。”说完,苏承志紧紧盯着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张桥。
被牵连的张桥张张嘴,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在处对象,但姚同志一直缠着苏承志不假,还送他东西。”
苏承志瞪了眼他。
白眼狼,喂了张桥多少东西,真正需要扛事儿的时候缩回去了。
王八吗?
姚仪芳更是气得跺脚,“我早就没有跟苏承志接触了,他今天突然缠着我找我借钱,还想跟我们去秋交会。”
话音刚落,被捆起来的苏承志露出无奈的表情,“小芳,你生气归生气,但不要乱说,你又不是塑料厂的员工,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去秋交会的人员安排?就算是你表姐是厂里的主任也不行!”
一下子让围观的人都议论起来。
“村长,苏同志说的是真的吗?再怎么样也不能徇私吧?就算去也应该是我们村子的人去才对。”
“对啊!这不是胡闹吗?”
姚仪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力地解释:“不是,跟我表姐没关系。”
但自然没人肯信。
姜苧抬起小短腿就踹了苏承志一脚,“姚阿姨才不是凤阿姨邀请的,是我邀请的,笨蛋!”
苏承志顺势躺在了地上,“哎呦!”
姜贵福赶紧拉住他,“她一个小孩子有多大力气,你碰瓷是吧?”
姜苧一看,这还得了?
她利落地躺在地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装模做样地扑腾两下,小拳头捂住眼睛大声哭:“我被人碰瓷了!我好冤枉呀!”
姜志华立刻跟着躺倒地上,跟妹妹整整齐齐。
姜贵福:“……”
这边苏承志还没拉起来,他又赶紧去拉姜苧,“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跟着胡闹了!”
姜苧哼了声,不装了,抱着小胳膊撅撅嘴,“就他会讹人呀!我也会!”
“他太会骗人了!我明明看到他拉扯姚阿姨,被姚阿姨泼了一瓷缸的粥,还狡辩!再说姚阿姨是因为是孵蛋器的投资人,我才让她跟我去的呀!”
姚仪芳狠狠点头,“对对对,就是姜苧说得那样!”
苏承志反驳:“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
姜苧伸出小指头指向他的衣服:“你是笨蛋吗?姚阿姨泼你的粥还沾在你头发和衣服上,你还不承认!难道你是一岁的小宝宝,喝粥喝到头发上了吗?”
“你!”苏承志慌张地擦了擦身上的粥水。
这一出,所有人看向苏承志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
“苏承志!”姜贵福大喝一声,严厉地制止了苏承志,“我们石头沟村一向民风淳朴,容不得你玷污,你好好反省!扣你五天的公分以儆效尤!”
苏承志脸色黑得能滴下水来,看向姜苧的眼神透着阴狠,“她还打我了!赔钱!”
“臭不要脸!”姚仪芳气急想要扑上去却被赶来的凤宵月拦住了。
姜苧也不服:“我才不要!”
凤宵月平静无波:“姜苧这是见义勇为,非但不需要赔偿,还得好好表彰。”
一直没参与的领导率先鼓掌,“凤同志说得好啊!怎么能寒了好同志的心!张同志你说对吧?”
乡长张永胜点头:“李县长说得对!我代表乡政府对小姜同志的行为表示表彰,奖品过两天给你们带过来。还有,知青是响应建设乡村的号召来工作,是光荣的人,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好!”
姜贵福带头鼓掌。
苏承志脸色煞白,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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