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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情绪在他魂海里撞开。

   
    若换作从前，他也许会本能地把这些痛都压进自己心底。可这一次，他没有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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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握紧玄天剑，在魂海深处低声道：“都在，就都别躲。”

   
    下一息，七道魂息同时亮起。

   
    青鸾的青辉像羽翼托住他摇晃的意识。楚玥的银线将混乱情绪分成前后片刻，替他争出一息清明。灵珑的龙血剑意冲入暗金光柱，撕开其中最硬的一层。秦照晚的刀意更直接，像一声粗暴又热烈的喝骂，把那些哭喊震得散开。天星的星光落入魂海，标出暗金意志的核心。远在外海潮眼的海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危险，一缕清蓝潮声穿透黑暗，艰难地送回阵中。

   
    易辰睁眼。

   
    玄天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清蓝剑痕，从烛鳞兽额心切入，沿着脊背十七只眼一路划过。暗金眼火接连熄灭，像夜空里被风吹灭的恶星。烛鳞兽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庞大身躯向后撞入黑潮，掀起一片腐臭巨浪。

   
    水庭前方的异兽潮短暂一滞。

   
    秦照晚喘着气笑了一声：“成了？”

   
    天星却抬头看向外海，眉眼罕见地凝重：“还没有。”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黑潮深处，海灵站在一座缓缓浮出的潮眼石台上。她周围环绕着无数亡魂，清蓝水光从她脚下向外扩散，强行安抚被操控的虚无之海。可她身后的暗金鳞纹也越来越亮，几乎在她背后凝出一圈诡异的龙影。

   
    她确实压住了异兽潮的一半。

   
    可也因此被迫站进了烛龙为守潮者准备的旧位。

   
    水庭这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指向的不是黑潮，而是水庭入口。

   
    一瞬间，所有残存异兽都停了下来。

   
    连秦照晚脸上的笑也僵住。

   
    青鸾掌心的羽印传来刺痛，她脸色发白：“她没有被完全夺走，但潮命印在借她的手下令。”

   
    灵珑握紧剑：“她指的是我们？”

   
    楚玥看着海灵周围不断聚拢的亡魂，声音低冷：“更准确地说，是虚无之海现在把我们判成了入侵者。”

   
    易辰一步上前，玄天剑上的清蓝水纹尚未散尽，虎口却已裂开血痕。他望着远处的海灵，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只有更深的凝重。

   
    海灵站在潮眼上，像被整片海推到了所有人的对面。

   
    她唇瓣微动，隔着黑潮与风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别过来。”

   
    下一刻，潮眼石台下方忽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

   
    黑缝中，一只覆着暗金鳞片的巨大爪影缓缓伸出，按在潮眼边缘。虚无之海的潮声在这一瞬彻底沸腾，像千万亡魂同时张口，发出无声的哭嚎。

   
    古老而温柔的低语再次响起。

   
    “守潮者，终于归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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